林晚晚把光屏拉到眼前，群聊里的消息已经压了厚厚一层。
她往下翻了几页，看明白了。
前半个钟头，满屏还是求救。这会儿不一样了，冒头说话的人多起来，口气也硬了些。
“总算弄死一个，多亏手里那半瓶灵水。”
“我也弄死一个，车毁了一半，人还在。”
“灵水抹在刀上真管用，破甲一刀就开。”
“狼狈是真狼狈，好歹活下来了。”
“异族比鬼影强点，起码看得见摸得着，能还手。”
底下跟着一串人附和。有人发照片，车头撞得稀烂，车还开着。有人骂骂咧咧，说这仗打得太难。
林晚晚看着群聊消息，心里有数。
这些人手里有她的灵水。开始的时候他们不敢下手，是不知道灵水能破甲；这会儿知道了，一瓶水够他们拼一回。
这些人手里本来也都有家伙，刀、枪、铁棍，可砍不开那层甲，只能干挨。眼下他们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
可灵水不经用。
一瓶水抹在刃上，破几次甲就见了底。前头那些死掉的，多半就是水耗光了。
蘸多了舍不得，蘸少了又破不开甲。真动起手来，谁顾得上算这个。
翻到后头，话头就变了。
“谁还有灵水？我拿两摞种植盆换。”
“我出双份，多少都行，急用。”
“@春暖花开，你还在不在，出个价。”
“我车上有半箱罐头，全给你，换一瓶，就一瓶。”
“我拿命换行不行？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
信息又是一片。
她一条没回。
这会儿灵水比命还金贵。
她要是松一句口，前头那些没回的就全堵不住了。上回拉黑的那二三十个，还在黑名单里躺着。想要灵水，拿好东西来换。
她这会儿顾不上这些。群里的消息一条一条往上顶，她眼前还搁着两辆横在路边的战车。那两个光球她先塞进货架底下，没工夫开。
她刚把光屏搁下，脑子里那个声音就响了。
【检测到载具。】
【请选择：融合，或吞噬。】
“吞噬。”
【已选择：吞噬。】
话音刚落，路边那辆战车就冒起一层白光。木头车板、轮子、尖桩，一样一样化开，成了一股亮闪闪的流光，顺着地面往面包车这边渗。
车身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载具获得：荆棘刺环。】
【效果：车身外覆一圈荆棘，近身者受创。】
她把这两行字看了两遍。
她探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外头什么也没多出来，还是那身灰漆。
她把手伸出去试了试，掌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赶紧缩回来。手上一看，没破皮，就一个红点。
那圈荆棘看不见，可真的长在外头。
头一辆还没化完，后头那辆也跟着亮了起来。第二条流光顺着地皮爬过来，钻进车底。
车身又是一震。
【载具获得：魔法护盾。】
【效果：护盾未破时，敌方无法攻击载具。】
林晚晚盯着屏幕，半天没挪眼。
荆棘那一条，她一下就明白了。往后谁想贴着她的车动手，得先过那圈尖刺。近身的东西。
可后一条，她看出来更值钱。
护盾没破，对方就打不着她的车。外头那些枪、炮、长矛、电弧，一样都碰不着车皮。
她在心里想了一下，这东西跟打游戏一模一样。
车皮是红，护盾是蓝，蓝条不空，人家就打不到她身上。
打游戏那会儿，红条掉得慢，蓝条回得快，可红条一旦见了底，人就没了。
她这会儿两样都有。
她坐直了身体。
这时候一圈淡蓝色的光从车顶罩下来，把整辆面包车裹住了。蓝光不算很亮，薄薄一层，贴在外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把手伸出窗外摸了摸，啥都没摸到，但是她知道自己面包车外面有东西，估计又是自己面包车拟态，把魔法护甲给隐藏了起来。
她把手收回来。
这一下她心里就有底了。外头的东西碰不到车，是因为有这么一层魔法护甲挡在前头。
朵朵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她车上刚才怎么蒙了一层蓝光。
“我也说不清。”
林晚晚说。
“反正往后一般的车撞不动咱了。”
就在这时候，她瞧出不对了。
那层蓝色光芒外面看不到了，但是在车厢里面，它有一头从车顶斜斜地伸出去，一直伸进了农场。
她起身离开主驾驶的位置，扭头往里走。
那一条淡蓝的光，从车顶拉下来，一头扎进了灵泉里。
林晚晚站在泉边，盯着那一条蓝光看了好半天。
护盾要撑着，总得有个魔法来源。
车上的电是她自己发的，太阳能板加蓄电池够用。可护盾这东西不烧电，烧的是魔法，魔法靠什么撑着，她不知道。
眼下这一头插在灵泉上，那就只剩一种说法。
它在用灵泉补充自身能连。
她蹲下去，把手伸进泉眼里搅了搅。水还是那个水，接在手里跟先前没什么两样。
她接了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也没闻出什么不对。
可魔法护盾抽走多少，她心里没数。
要是这护盾真靠灵泉撑着，灵泉水一直都在，那她往后可就不一样了。
只要泉眼还在冒，蓝条就永远满着。蓝条满着，谁也别想碰她这辆车。她那口泉从出现到现在，一天到晚地冒，一回没停过。
水接了一瓶又一瓶，换出去的东西堆了半个农场，泉眼都没变过。
她一下就想到了那四个字。
不败之地。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心跳都快了两拍。
车皮再厚也是拿来挨打的，有了这一层魔法护盾的存在，外面人打不到自己，自己却可以无限攻击，自己是不是无敌了。
可她盯着泉眼，心里一点一点又凉了下去。
泉眼的水，冒得比平常急了不少。
她不知道这口泉有多深，也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一直补下去。她甚至不知道，这护盾是抽一回就完，还是抽起来没个停。
她只知道，天底下没有白用的东西。
要是哪一天，泉眼跟不上了呢？
林晚晚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扎在泉眼里的蓝光。
现在自己只能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