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之后，溪茗把自己关在储藏室里，坐在硬板床上，把从木屋带回来的笔记本残页摊开放在膝盖上。她盯着那几行褪色的字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午后变成了黄昏。
“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这七个字在纸上已经模糊得快要认不出来了，但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她和溪茶通过空间水幕进行的每一次交换，每一次短暂的两小时互换，都不是偶然。她们以为这是巧合、是意外、是两块玉石的神奇功能，但溪氏夫妇的笔记表明，这件事在十八年前就有人在研究了。他们不是在研究空间通道本身，他们是在研究精神力共鸣与紫银果提取物的结合——而空间通道只是这项研究的一个应用方向。
有人在十八年前撕掉了最关键的那部分数据。那个人是谁？是溪氏夫妇自己撕的，在危机时刻为了不让数据落入敌人之手？还是那个最后接待他们的“前任少主”——慕容墨的父亲？如果是后者，那慕容墨的父亲知道多少？他临死前对儿子说的“把德拉诺星守好”——是让他守住这颗星球，还是守住这颗星球上藏着的某个秘密？
溪茗把笔记本残页小心收进枕头底下，起身走到窗边。从这扇窗能看到主楼二楼亮着灯的书房，慕容墨的剪影映在窗帘上——他也在看同一页笔记，和她想着同一个问题。她有种直觉，慕容墨父亲的死，可能也和这些数据有关。
第二天一早，溪茗照常五点起床去厨房。她比平时多做了两份炸酱面，端到窗边的小桌上。慕容墨来的时候，她已经吃完自己那份，正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慕容墨低头看那张纸，上面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上结的果子被涂成深紫色——紫银果。树下有两条线，一条写着“精神力3S”，一条写着“紫银果提取物”，两条线汇合之后指向一个问号，问号旁边画着一小段看起来像是双螺旋的图案。
“基因病的研究路径。”溪茗把笔放下，推过一碗面给他，“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里，有没有和紫银果有关的东西？”
“没有。”慕容墨拿起筷子，停了一下，“但他去世前那段时间频繁去紫银果林。每次回来都带一堆果子，说有用。问他什么用，他不说。只是把果子榨成汁，让我喝。那时候我身体不太好——不是基因病，但比现在弱得多。每次喝完那个果汁，精神都特别好。”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关心我。”
“那是实验。”溪茗说，“他在让你喝紫银果汁，观察你的精神力反应。你是他的儿子，你继承了他的血脉，他用你做实验对象——不是出于恶意，是在没有实验条件的情况下只能用这个办法。”她用手指点了点纸上那个问号，“这个问号下面藏的——就是你父亲当年没告诉你的事。也是墨菲斯说下次当面聊，要补上的部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面在碗里凉了，但谁都没有继续吃。窗外，德拉诺星的太阳正从沙漠边缘升起来，把整片灰色建筑染成浅金。远处隐隐能看到有人正从食堂排队等开饭——阿索搬着新买的凳子，两个长老又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上，李蛮正忙着把溪茗昨天做多的馒头分给早到的客人，一边分一边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