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俊彦单手捂着俊脸,一脸悲伤,泪花迅速染红眼眶,“哎,我也好想瑶瑶!好想、好想她……”
手指紧紧扒着窗户,苏月瑶好想立刻冲进去,大声告诉父亲:爸爸,瑶瑶还活着!
他的瑶瑶没有死!
这时,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出了电梯,朝高级VIp病房走来。苏月瑶连忙低着头往前走,装作正在打电话。
医生和护士对床上的苏母例行检查。
这段时间,一直看见宋俊彦忙前忙后的,一名护士忍不住夸赞:“苏先生,您女婿特别有孝心。”
苏诚欣慰看了女婿一眼,微微点头,自从女儿去世后,幸好有宋俊彦陪在身边,忙前忙后的。
苏月瑶在门口瞧见这一幕,死死咬着唇瓣。
心中大喊:爸爸,不要相信他!
他是披着羊皮的狼。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一阵冷风吹来,苏月瑶脑子瞬间清醒,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算出现在爸爸面前,也难以改变目前的情形。
她只是一缕魂魄,在世上能活多久呢?
纤长的指甲掐进柔嫩的掌心,疼痛提醒她应该保持冷静。
对,她暂时不能暴露自己。
宋俊彦温声询问:“爸爸,晚饭吃了吗?”
苏诚最近没什么食欲,悲伤地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妻子。
“呃,还没。”
宋俊彦微微叹气,“爸爸,我叫人送饭菜过来……妈妈还没醒过来,您千万不能倒下啊。”
另一名护士笑着附和:“对啊,有这么好的女婿,苏先生一定要保重身体,好好活着。”
这段时间,苏父对这位上门女婿多了几分信任和依赖。
“……嗯,听俊彦的。”
护士很快送来饭菜,宋俊彦陪着苏父吃饭。
快11点了,宋俊彦劝苏诚先回家,“爸爸,您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妈妈交给我还不放心吗?”
年纪大了,苏诚的身体确实熬不住,还是松了口。他跟女婿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
走廊上,苏月瑶偷偷望着爸爸的背影。
苏诚仿佛老了十岁,两鬓斑白,向来挺拔的脊梁变得佝偻,走路的步伐越发缓慢、迟钝。
苏月瑶抿紧粉唇,在心里跟爸爸说话:
“爸爸,对不起,女儿害您伤心了。”
“爸爸,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会让坏人伤害你和妈妈。”
病房内,宋俊彦拿出电脑,坐在棕色真皮沙发上处理一些公司的工作。偶尔,他会起身,察看一下苏母床头的各种仪器。
一道铃声在病房突兀响起。
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手机,宋俊彦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犹豫几秒,考虑到天花板上闪烁的摄像头。
宋俊彦站起身,准备去病房外接电话。
苏月瑶转身往电梯方向走,缩着肩膀假装病人,步子放得缓慢,右手紧紧捂着口鼻,嗓子里发出特别响亮的声音,“咳咳咳……”
两人错身而过。
宋俊彦侧目,离女人远远的,生怕对方的病菌传染给自己。
对话还在继续。
“宋帅哥还在医院?”
“小伙子很有孝心啊,要不要给你发个奖状,两个老不死的真讨厌,怎么没被车撞死呢……”
这道略带沙哑的女声特别熟悉。
是苏月瑶的闺蜜郝甜。
宋俊彦勾起薄唇,低声提醒:“声音小点。”
“亲爱的,长夜漫漫,人家……想要你来陪陪我嘛。”
宋俊彦低着头,鼻梁很高,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桃花眼,身体莫名有些燥热,电话里的郝甜勾起他体内的一股邪火。
他才不想待在医院这个鬼地方。
宋俊彦迈开长腿,往旁边的楼道间走去,警惕地观察一下四周,随手关上门。
“……做戏要做全套,还没到收尾的时候。”
两人应该会聊一段时间,苏月瑶把握机会,迅速溜进病房。
苏母孤孤单单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面容憔悴,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见检测仪的符号在跳,苏月瑶趴在床头,忧伤的眼泪迅速涌上来,低声呼唤:“妈妈,我回来了……瑶瑶还活着。”
“妈妈,睁开眼睛看看瑶瑶啊……”
病床上的林清云没有回应,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与点滴声。
苏月瑶眼眶红红的,她好难过、好愧疚,小手紧紧握着妈妈的手。
女孩眼里浮上几分迷茫和疑惑。
这场车祸真是意外吗?
苏月瑶坠入大海,尸体行踪不明,没多久,父母乘坐的车子遭遇大货车追尾。
绝对不是巧合!
一定是宋俊彦在背后操控。
苏月瑶目光坚定,默默发誓,一定要尽快查清车祸的真相,要把宋俊彦赶出苏家。
苏月瑶伸出手,轻轻抚摸苏母苍白消瘦的脸颊,小声鼓励:“妈妈,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等我来接你。”
只要还有一丝活下来的机会,她都不会放弃。
担心宋俊彦突然回来,苏月瑶不敢停留太久,跟妈妈告别后离开病房。
光线暗淡的地下停车场,一名戴着口罩的女子出现,没多久,女子的目光落在一辆白色卡宴上。
是宋俊彦的座驾。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输液空瓶,在地上轻轻一敲,一些尖锐的玻璃碎片溅到轮胎下。
苏月瑶勾起唇角,她不会放过害死她的人。
天亮了,第一缕朝阳落在马路旁绿树的叶子上,眼前出现一道异常眩目的白光,苏月瑶不得不眯上眼睛。
再次睁眼,看到熟悉的摆设,苏月瑶意识到她回来了。
回到钢琴里。
折腾了一晚上,她也困了。
女孩蜷缩着身体,躺在黑白琴键上,闭上眼睛很快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下午,苏月瑶被窗外梧桐树上的蝉鸣吵醒。
她缓缓睁开一双清亮的眸子,睫毛颤动,努力适应如今日夜颠倒的日子。
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苏月瑶望向门口。
那个男人又来了。
拄着银色拐杖,身着黑色衬衣,沉稳低调的打扮。
苏月瑶调整了姿势,把自己缩在一个角落。
陆一铭走到钢琴旁,发现琴盖被人打开了,琴键上还有一些尘土。
男人皱眉,眼底瞬间涌上一抹浓烈的戾气。
拄着拐杖,在钢琴前走来走去。
拐杖发出的响声,在安静空荡的琴房产生回声。
糟糕!
她昨天鞋子上沾了泥土。
他、他不会起疑吧?
生气的陆一铭把院子的佣人全都叫过来,站在院子里,花圃种满绽放的粉红月见草。
寒眸扫视一圈,男人厉声问:“昨晚,有人来过琴房?”
陆家佣人全都恐慌地摇头,非常害怕少爷的迁怒。
陆一铭做事赏罚分明,触怒他的人直接辞退。
“我说过,谁都不许触碰这台钢琴!你们当我的话是耳边风!!”
苏月瑶心跳加快,屏住呼吸,担心陆一铭察觉自己的宝贝钢琴不对劲,找人过来维修......然后发现躲在钢琴里的一缕魂魄。
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