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稳稳揽住少年纤细单薄的腰身:“小心。”
一股清浅的冷梅香气,瞬间萦绕鼻尖。
梅辞本就体虚力弱,身子轻飘飘的,重心彻底失衡。
被她这温柔一带,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她柔软的怀里。
少年单薄的脊背贴着她的掌心,骨感清瘦,弱得仿佛一折就碎。
失重的眩晕感袭来,梅辞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了她身前的衣襟。
细碎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
他身形本就高挑清瘦,此刻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滑落,遮住些许眉眼。
温热的气息浅浅拂过苏软的颈侧,又轻又痒。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两人呼吸相缠,距离近得极致暧昧。
梅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常年深居养病,清冷孤僻。
从未与旁人这般亲密触碰,更别说与年纪相仿的少女贴身相贴。
腰间传来少女掌心柔软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衣料,烫得他肌肤微微发热。
连耳根飞快染上一层浅绯色。
那双素来淡漠清冷、不染尘俗的眼眸,此刻氤氲着细碎慌乱,眸光躲闪,不敢抬头看她。
“要做什么,可以喊我来帮忙。”苏软轻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驱散了他瞬间的慌乱。
她怕他站不稳,揽着他腰身的手没有立刻松开。
直到确认他身姿站稳,才缓缓松开指尖。
梅辞攥着她衣襟的手指,指尖微微发颤,单薄的胸膛轻轻起伏,心跳快得离谱。
他垂着眸,长睫轻颤,声线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软、软……抱歉。”
刚才只是看见枝头枯枝颓败,莫名心生感触。
他常年缠绵病榻,寸步难行,看着花木枯荣,总忍不住联想到自己残破孱弱的身子。
可他万万没料到,会被突然出现的她接住所有狼狈。
苏软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慌乱躲闪的模样,心头微软。
轻声问道:“你身子刚好些,经不起受凉,去房间里吧!”
她说着,下意识抬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落雪梅瓣。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微凉的触碰,让梅辞身子又是轻轻一颤。
那一点触碰太轻,却像羽毛搔过心尖,撩得人心头发痒。
他终于微微抬眼,清冷眸子直直看向她。
少女眉眼温柔澄澈,眼底盛满真切的担忧,干净又温暖。
这么久以来,所有人看他,都是看一个体弱多病、命不久矣的累赘。
唯独苏软,待他温柔耐心,悉心为他调理身体,从无半分怜悯嫌弃,只有纯粹的善意与呵护。
梅辞眼底漾开浅浅的微光,轻声道:“我只是……想看看梅花,可是……”
“快要落尽了。”
语气轻轻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易碎的温柔与怅然。
苏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枝头,残梅疏影,落英零星,确实快要凋零殆尽。
她莞尔,声音温软:“等过些日子你身子彻底养好,我陪你看遍四季花木,不止梅花。”
梅辞心口骤然一暖,原本微凉慌乱的心,瞬间被填满。
他怔怔看着她,眸底清冷的薄霜尽数化开,染上细碎温柔的缱绻。
风吹过庭院,落梅簌簌,轻轻落在两人肩头。
四目相对,寂静无言,空气里悄然漫开一层浅浅的暧昧暖意。
他舍不得移开目光,低声轻轻呢喃:“好。”
“我等着。”
.
苏软扶着他回了房间,他的房间,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清清冷冷,干干净净。
苏软让他坐下,她用手背碰了一下茶壶,还是热的。
她为他倒了一杯清水:“过两天,我要给我爹祛除颅内淤血,这可能会有点忙。”
“今天过来,一是看看你的情况。”她对上他的眼眸,问:“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药?”
“有。”梅辞像一个乖巧的孩童,伸出了自己的手,让她把脉。
苏软眉眼弯弯,浅浅一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真乖。”
然后为他诊脉。
苏软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可梅辞却因为她的动作,红了耳尖。
苏软为他诊脉结束,收回纤细的手,抬头望着他:“这药刚开始喝,效果如此显着,我有信心,能在两年内,调理好你的身体。”
梅辞看着她说话,发现她的眼里有晶莹的亮光在闪烁。
他温润一笑:“多谢。”
“这都是我答应知府大人的。”说着苏软站起身,伸手手指撩起他的一丝白发,笑的软糯糯的:
“不出意外,你的头发也会随着你身体的康复,逐渐变黑。”
头发变黑,这是梅辞万万没想到的,他看向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激动:“软软……”
天知道,他多么希望自己能跟正常一样。
苏软瞧他有些激动,连忙说:“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情绪激动,所以要淡定。”
“嗯,淡定。”梅辞笑了。
苏软望着他的笑,一时怔神。
他这人本就生得已经够妖孽了,此刻浅浅一笑,眉眼舒展,褪去平日里那层病弱清冷的疏离,眼底漾开细碎柔光。
像寒梅骤然盛放,清艳得晃人眼眸。
连鬓边那几缕斑驳的白发,都衬得他愈发有一种破碎又绝美的气质。
梅辞见她呆呆望着自己,微微一怔,耳尖又悄悄泛起薄红。
他微微倾身,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缱绻的蛊惑:“软软,这般看着我,是我哪里不妥?”
苏软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视线,抬手轻咳一声掩饰慌乱:“没、没有,只是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
“以后要多笑。”
话音落下,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落梅还在悠悠飘坠,淡淡的梅香漫进窗内。
梅辞的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目光依旧黏在她身上,舍不得挪开。
他久病缠身,一生大多时候都被病痛折磨,鲜少会有这样心绪躁动的时刻。
可自遇见苏软,他的心便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牵动。
“若是真能如你所说,身体好转,白发重回乌黑。”
梅辞轻声开口,眸光温柔又带着一丝期盼:“那往后,我可不可以跟在你身边?”
苏软闻言,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