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顺着套针的微细导管,被苏悦体内的古医内息包裹着,一滴不漏地注入老人的心脉重地。
嗡!
原本死寂平缓的身体骤然微颤了一下,原本枯竭的心脏在至纯生机的滋润下,猛地爆发出一声沉闷有力的跳动。
一缕缕微弱的紫金光晕顺着心室的大血管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如同一张坚不可摧的金色大网,将那些正在崩溃溶解的健康器官护住。
护住生机只是第一步,若不将体内那些被辐射异化的坏死组织剔除,药力早晚会被重新污染。
苏悦戴上无菌手套,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柄通体银白、薄如蝉翼的特制精钢手术刀。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专注,体内的古医内息全部灌注于双眸与指尖,眼前的血肉在微观视野中变得无比清晰。
刀锋化作一道道银色的匹练,在皮肉创口间飞速游走,切割、分离、止血,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一道道残影。
那些变异发黑的腐败淋巴结与坏死筋膜,在刀刃下被精准地剥离剔除,却没有伤及旁边任何一根微小的健康毛细血管。
每一刀落下,苏悦指尖便会适时洒下一抹淡金色的灵泉药粉,伤口处黑血迅速凝固结痂,随即被新生的粉嫩肉芽取而代之。
手术室外,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威廉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神色阴沉地盯着墙壁上的监护仪屏幕。
屏幕上代表李振邦生命体征的几条折线,一直处于危险的低谷徘徊,心率数值更是时不时跳动到二十以下,发出刺耳的蜂鸣提示音。
威廉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重新变得得意洋洋起来,嘴角挂着轻蔑的讥笑。
“李少爷,你现在看清楚了吗?”
威廉转过头,满脸嘲讽地看着脸色煞白的李承泽,言语间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病人的脑电波已经快要变成一条直线了,心肌细胞正在大面积坏死,这种微弱的抽搐只是死亡前的神经反射。”
“里面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懂什么外科学,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像屠夫一样加速老先生的痛苦死亡罢了!”
“我敢用我的爵位打赌,最多再过十分钟,病房里就会传出心梗脑死的长鸣音!”
威廉的话音刚落,监护仪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开始闪烁,心率曲线剧烈下挫,直接滑向了零的边缘。
走廊里的李家族人们顿时发出一阵惊恐的哭嚎,几名女眷甚至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李承泽浑身剧烈颤抖,抓着自己的头发,眼底涌出绝望的血泪。
威廉见状更是得意地仰头大笑起来,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陆寒霆,言语挑衅。
“陆长官,你现在还可以把枪口对准我,但事实胜于雄辩,愚昧的东方医术在科学面前……什么?!”
威廉狂妄的叫嚣声骤然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僵立当场,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原本刺耳尖锐的死亡长鸣声,在跌落至谷底的刹那,突然突兀地戛然而止!
滴!
滴!
滴!
一声声沉稳、有力、具节奏感的跳动声,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回荡在整条死寂的走廊中。
屏幕上那条几乎已经拉平的心电图,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不可思议的磅礴伟力,猛地向上一跃,划出一道优美强劲的波峰!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十、五十、七十五!
原本代表重度衰竭的各项微观指标,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刺目的血红变为了健康的翠绿!
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八!
血压高压一百二十,低压八十!
呼吸频率每分钟十六次!
这一连串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数据,哪怕是放在一个健壮的年轻小伙子身上,也绝对堪称完美无瑕!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机器故障!”
威廉失态了,发了疯般扑到监护仪前,双手拼命拍打着金属外壳,整张脸扭曲得难看。
身后的几名西方专家也全都吓傻了,连跌带撞地凑上前,颤抖着手指去拨弄感应线路,试图证明这只是线路短路造成的假象。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调试重启,屏幕上的数据依旧稳固,并且生命体征还在以不可阻挡的势头持续攀升!
李承泽看着那片象征着脱离危险的健康翠绿,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瘫跪在地上,捂着脸放声痛哭。
陆寒霆冷冷收回枪口,插回腰间的枪套中,深邃如渊的眼眸扫过那群面如死灰的洋医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冷芒。
咔哒。
历经整整七个小时的高强度运转,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伴随着机械泄压的气流声,终于缓缓向两侧推开。
手术室的大门完全敞开,一股带着淡淡药香的清新空气流淌出来,冲散了走廊里滞留已久的腐臭味道。
苏悦迈着平稳的步子走了出来,素白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清澈的杏眸却依旧明亮如星。
她缓缓摘下脸上的医用口罩,随手扔进一旁的污物桶里,清冷平淡的话音在死寂的大厅内响起。
“病人体内的坏死组织已经全部清除,断裂的生机已被接续,人死不了了。”
短短一句话,对于跪在地上的李承泽而言,不亚于仙音贯耳。
李承泽从地上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擦拭满脸的泪水和血污,带着管家直冲进手术室。
原本做好了看到残破躯体的心理准备,然而当李承泽扑到病床前看清老人的模样时,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泪水悬在眼眶里忘了落下。
病床上,原本全身溃烂发黑、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李振邦,此刻周身的青黑淤血竟然退得干干净净。
那些原本深可见骨的腐烂创口,全部被一层平整细密的淡金色药痂覆盖,呼吸绵长平稳,干瘪深陷的面颊上甚至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光泽。
那副安详沉睡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几个小时前被判了死刑的垂死之人,分明就像是在午后小憩的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