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房密室,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狂舞,将墙上的大明地图映照得明暗不定。
“主子,这箱子……邪性得很。”
刘瑾哆哆嗦嗦地把一叠刚从贡品箱里翻出来的铜钱码在桌上。这些钱跟大明通用的洪武通宝、永乐通宝完全不同,色泽金黄得有些刺眼,分量极沉,边缘打磨得异常光滑。
朱厚照随手捏起一枚,指尖在“大顺通宝”四个字上摩挲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
“大顺?还没当上皇帝呢,这顺位都排好了。”
他猛地一用力。
咔吧一声。
那枚成色极好的铜钱竟然被他两根手指生生捏成了对折。朱厚照看着断裂处露出的金属光泽,眼神愈发冰冷。
“沈若冰,这东西在江西流通多久了?”
沈若冰站在阴影里,声音干涩:“回皇上,根据皇家邮政刚传回的消息,这种钱在江西、湖广一带已经出现了三年。宁王在南昌府郊外开了十几座私矿,没日没夜地铸币。这种钱含铜量极高,甚至掺了少许金银,百姓们现在只认大顺钱,不认大明宝钞,更不认朝廷的铜钱。”
“好手段啊。”朱厚照把废钱扔回桌上,撞出一声闷响,“这是在挖朕的根。老百姓不管谁当皇帝,谁给的钱硬,谁就是真龙天子。朱宸濠这是想从钱袋子里把大明给掏空了。”
王阳明一直站在地图前,此时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
“皇上,私铸钱币只是第一步。臣刚才查验了那几个所谓的‘腊肉箱子’,底层铺的根本不是腌肉,而是这个。”
王阳明递过一块黑漆漆、带着刺鼻气味的矿石。
朱厚照接过来闻了闻,眉头紧皱:“硫磺?还有硝石?”
“是精炼过的。”王阳明沉声道,“宁王借着每年进贡的名义,把这些火药原材料化整为零,分批运进京城。若非皇上建了皇家邮政,强行拆解了这些所谓的‘贡礼’,恐怕下个月,这些东西就会变成炸药,埋在奉天殿的地基下面。”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瑾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主子,这……这是要抄咱们的老窝啊!”
“闭嘴。”
朱厚照没理会刘瑾的哀嚎,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封尚未完全拆开的密信。
信封上,一枚红得发黑的火漆极其扎眼,图案是一只盘踞的怪鸟,那是宁王府特有的标记。
“这信,是送给谁的?”
沈若冰上前一步,低声道:“送给工部右侍郎。邮差在拦截时,对方的死士试图毁掉信件,咱们的人牺牲了三个,才把这东西保下来。”
朱厚照撕开信封,红色的火漆碎屑落在桌上,像是干涸的血迹。
信里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几行,却看得朱厚照怒极反笑。
“里应外合,名单都在这儿了。”朱厚照把信纸拍在桌上,“京城里,居然有三十几个五品以上的官员,已经领了宁王的‘开国俸禄’。沈若冰,名单拿走,锦衣卫今晚就开始拿人,一个都别放过。”
“臣领旨。”沈若冰接过名单,眼中杀机毕露。
“等等。”
朱厚照叫住了她,手指在地图上的南昌位置重重一划。
“宁王想玩经济战,想用这些私钱瘫痪朕的江山。传旨给皇家邮政,从现在起,全线监控通往南昌的所有商道。凡是携带红火漆信件的,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不是钱多吗?传信给唐伯虎,让皇家商号开始全力收购江西的生丝和粮食,只收不卖。他铸多少钱,朕就让他手里的钱变成废纸!朕要让他看看,什么叫通货膨胀,什么叫物价飞涨!”
王阳明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词汇,虽然不解其意,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破坏力。
“皇上,经济战虽能乱其后方,但宁王既然已经祭旗,兵戈之灾已在眉睫。”王阳明指着地图,“南昌兵精粮足,且有水师之便,若顺江而下,南京危矣。”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黑暗中的紫禁城轮廓。
“他下不来的。”
朱厚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他以为掌握了火药原材料,就能在京城搞爆破?他以为那些旧式火铳能挡住朕的新军?”
就在这时,朱厚照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急促警报声。
【警告!历史修正力引发剧变,检测到非本时空能量波动,强度提升 300%!】
【检测到宁王势力获得未知外力资助,敌方武装力量发生异变!】
朱厚照的瞳孔骤然收缩。
未知外力?
难道除了自己,这世界上还有别的变数?
他看向系统面板,只见代表宁王势力的红色区域正在疯狂闪烁,那红色深得发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主子,您怎么了?”刘瑾看着朱厚照脸色不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朱厚照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震惊。
管他什么外力,在大明的工业铁流面前,全是土鸡瓦狗。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阳明。
此时的王阳明,正盯着桌上一张被朱厚照随手画出的草图发呆。那是朱厚照凭记忆画出的某种新型火器的结构简图。
“伯安。”
王阳明立刻回神,躬身行礼:“臣在。”
朱厚照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位未来的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
“仗,肯定是要打的。但朕不想用人命去填朱宸濠的野心。朕要的是碾压,是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绝望。”
他指了指密室后方那道紧闭的铁门,那里是科学院最核心的实验室。
“院长,咱们在实验室里搞的那个‘爆破美学’,进行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