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姨娘和金秋儿都十分诧异,一旁谭姨娘也凑过来小声道:“你们听她那话里意思,倒像要为沈妃尽忠争名分似的,可是王妃在时,也没见她多热络,怎么倒对素不相识的沈妃如此热心?沈妃还没见过她吧?”
“应该没有。”
姚月摇摇头:“王妃在时,许她不用晨昏定省,她也从不守这规矩;王妃逝后,姜妃也算厚道,没缺了她的吃穿用度,她也不露面。以至于沈妃入府后,府里根本就忘了还有她这么个人,谁知今天发的什么疯?居然跑来花园里。”
金秋儿笑道:“真没想到,咱们东宫居然也有这样奇人。”一边说,便踮着脚向前面张望,又拉住封盈的手紧走几步赶上去,小声道:“听听她说什么。”
清寒的话明摆着是讽刺姜妃,让她不要痴心妄想太子妃之位,但许是知道她的为人,姜妃并不以为忤,只无奈笑道:“你老实在院子里得了,又出来做什么?往年王妃在的时候,也不见你出来看花,这会儿倒又念起她的好了?”
清寒冷冷道:“我出院走走罢了,谁知听见园子里有人哭,所以过来看看,不成想就遇见你们。想着王妃去后,你们这些人各怀心思,如今却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由好笑,因此过来劝慰一番。”
金秋儿倒吸一口冷气,暗道:这清寒到现在还没被打死,莫不是太子殿下暗中护着?劝慰?她管这叫劝慰?我要是姜妃,已经气昏过去了。
姜妃却全不在意这话,四下里看了眼,纳闷道:“你说有人在哭?我们这么多人怎么都没听到?”
清寒道:“我从东北角的门进来,应该是在北边,怕不是个丫头,这就过去看看。”
话音落,忽听庄彩云嘲笑道:“自己都是泥菩萨,还想着丫头们,你个忘恩负义的倒惯会装好人,就这副嘴脸,还有脸瞧不起别人呢。”
清寒不理她,带着自己的丫头转身而去,这里姚月连忙又向封姨娘和金秋儿科普道:“她身边那个丫头小蝶,就是先前彩云的丫头,说是有次被彩云打了,正好让她瞧见,恰好她院子里缺个小丫头,她就找王妃将小蝶要了去。王妃问了彩云,她自然不答应,谁知这清寒转头就问小蝶,小蝶竟然答应了,王妃便做主将小蝶给了清寒,从那以后两人便结成仇家。”
金秋儿纳闷道:“我听说王妃持家有方,难道竟没严惩彩云?”
姚月一笑道:“彩云素来温柔得体,待人和善,那小蝶平素里也有些张狂,自恃姿色出众便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想头,许是不经意间得罪了人,被主子教训了,有什么稀奇?所以她们两个一拍即合,王妃也没多说,还安慰了彩云几句,要她无需计较,过后又拨了一个好丫头给她使唤。”
“原来如此。”
金秋儿回想着清寒身边的小蝶模样,笑道:“别说,她主子都是一身素衣浅淡妆容,这丫头倒是擦脂抹粉明艳的紧,主仆两个倒是相映成辉,咱们殿下平时竟不怎么在意她们吗?这若是在别的府里,早就双双成为主子们的宠妾了。”
姚月骄傲道:“殿下岂是那些轻狂的爷们可比?他眼中除了王妃,凭你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也不过庸脂俗粉罢了。”
这时众人跟着姜妃已经走了半个园子,忽听前面林姨娘笑道:“娘娘,正好到了伴花亭,不如进去歇歇,喝口茶水吃几块点心,在亭子里观看四周花海,岂不别有一番意趣?”
姜妃笑着点头,便当先进了亭子,又对身旁丫头道:“夏蝉,你远远儿跟着清寒姑娘,看看是哪个丫头在哭?果然有委屈,便带过来让她分说明白,我好回给沈妃,看她怎么处置。“
“是。”
夏蝉答应一声,转身离去。这里就有手里提着茶具点心盒子的丫头们上前,将点心鲜果摆了半桌,又给众人都倒了滚烫热茶,大家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赏花说笑,倒也悠游自在。
又过一会儿,只见夏蝉独自回来,向姜妃禀告道:“回娘娘的话,是晴碧在哭,奴婢去的时候,正听见她和清寒姑娘说,王爷有了新人便忘了王妃,连园子里的花儿都不管不看了,可惜王妃逝去,这些花也开得寂寞。”
姜妃皱眉道:“这丫头可是胡说,王妃虽然爱花,也没说就把这些花当成命根子,殿下如今乃是太子,政务何等繁忙?就不过来又如何?难道这些花儿就没人照料了?”
夏蝉笑道:“清寒姑娘也是这么说,还让晴碧看开些,说王妃看见她这个样子,九泉下也不会安心。晴碧便反唇相讥,说她哪有清寒姑娘这般洒脱?王妃生前也没见她感恩,这会儿倒抬出王妃来压她,还说清寒姑娘该和沈妃多亲近,她们说的恰是一样的话,可见倒是知己。让清寒姑娘就在这里守着,说沈妃如今每天傍晚都要过来看花,到时候可要好好巴结新靠山。”
众人都摇头失笑,庄彩云道:“晴碧这张嘴啊,如今没了王妃管束,越发厉害了。那清寒怎么说?”
夏蝉笑道:“清寒姑娘许是知道晴碧就这个性子,也没同她分辩就走了。”
姜妃点头道:“是了,这也符合她的为人。说起来,沈妃是不是还不知道清寒这个人?等她回来,该告诉她一声,别到时候不知道,再让下面人克扣了她的份例月钱,生出事端,咱们东宫可容不得这样事。”
众人都点头称颂,林姨娘趁机道:“还是娘娘心善,能虑到这一层。她自己深居简出,平日里谁能想起这个人?就是饿死了,禀报给沈妃娘娘知道,也怪罪不到咱们头上。”
姜妃看了林姨娘一眼,淡淡道:“不能这么说,怎么就饿死了?这里是东宫,体面还要不要?交接的时候忘了提她,这已是我失职,如今看见,自然要禀告沈妃知道。”
林姨娘不敢再说,姚月看着满园花开,忽然感叹道:“不过晴碧说的也没错,如今殿下心里眼里都是沈妃,毓宁殿是不是也几天没有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