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当然不怎么样。不，何止是不怎么样，简直就是混账透顶，这是喝我们的血扎我们的心来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何况沈素年这都不是断财路，这是直接要把老虎们嘴里的肉给掏出来一块。
一时间暗流汹涌，众人面色难看眼神乱飞，只是慑于太子侧妃的威严，不敢轻攫其锋，几句脏话还没冲出喉咙就赶紧吞了回去。
都等着别人当出头鸟，最后眼神自然只能汇聚到姜妃身上。姜妃犹豫片刻，为难道：“娘娘，虽说府里份例赏赐不少，但就如您说的，大家花销也大啊，她们手里哪有那么多银钱？五十两一百两，这足够小康人家富富足足的过一年了。”
姜妃这个人，心机是有的，但表现出来的性情还算柔和，至于本性纯良还是邀买人心，沈素年并不在意。
她扫了一眼，见众人因为姜妃出头都松了口气，便笑道：“我从小也跟着先生学过算账，姐妹们别想拿这话诓我。从前还是王府的时候，因为后院人不多，即便是做侍妾，每个月也有二十两银子的月钱，姨娘们每个月四十两，殿下和前王妃又厚道，加上年节下的赏赐，每年便是银钱，怎么也有三五百两的进项，更别提赏下的各种珠宝首饰。若说花销大，又能有多少？吃穿用度，哪个不是公中出钱？我知道，有人怕是还要帮衬娘家一些，一年几十两倒也使得，总不至于就把这么多银子全都去填了娘家的无底洞吧？这可就是吃里扒外了。所以？姐妹们当真要和我认真算这笔账么？”
众人面色更加难看，知道沈素年但凡这样说，这笔钱就出定了。开玩笑，这么些年，除了清寒和被斗倒的那几个，谁手里还不是盆满钵满？哪个禁得住认真盘查？
转念一想：不过是几十一百两银子，小金库里远不止这个数，就当花钱免灾了，给她。或许因祸得福，还能借着这个由头找太子殿下诉诉苦，得他垂怜一番，若是再有补偿就更好了。
要么说想鱼群保持活力，就必须放几条鲶鱼进去呢。这两年因为王妃逝去，顾云霄也不去她们房里，大家不敢触他霉头，于是都收了勾心斗角的心思，因此宅斗技能日渐退步，脑中想法越发美好，这不，此时银子还没出，就已经做上美梦了。
于是纷纷表态：“终究是做好事，这个钱我们哪能不出呢？如娘娘说的，这不比拜一百遍菩萨还积善行德？”
沈素年冷淡面孔立刻恢复了笑颜如花的灿烂模样，点头道：“我就说前王妃那么温柔善良的人，她带出来的姐妹还能差了？果然，看到大家都这样热心于做善事，我就放心了。以后咱们姐妹齐心，精诚配合，嗯……别的地方鞭长莫及，可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我们总要为慈善事业尽最大一份力。姐妹们，如今我们过的是世间再没有的富贵日子，可是别忘了，还有许许多多的老人女人孩子都在忍饥挨饿，甚至连个活路都没有，每每想起，我是真的不忍心啊……”
众人努力控制着面上肌肉，听沈素年坐在主位夸夸其谈，她说一句，就在心里吐槽一句。
你不忍心？我们忍心啊，别人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钱也是靠自己年轻貌美赚的，也不是大风刮来……
什么？以后还要继续？继续你个头，你自己玩儿去，等着，我一定要向太子殿下告状……
别谦虚了，你特么的可比前王妃厉害得多，前王妃最多也就是让我们捐点旧衣服，你这是雁过拔毛，而且你还不过瘾，想把大雁都变成肥羊，不，肥牛……
想也知道，众人散去的时候，脸色必定是很不好看的。
沈素年也不在乎，解决了这笔银子，她只觉身心舒畅：呵呵！循序渐进？以和为贵？我可去你们的吧！上一世那么善良的我也没见你们放过，凭什么我要让你们这么好过。等着，这不过是第一波，东宫日子无聊，往后咱们有的是时间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就是宅斗吗？我奉陪到底。
她这样想着，嘴角便扬起愉快笑容。红莲在一旁看着，忍了片刻到底忍不住，捧了一杯茶走过来，含笑道：“娘娘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沈素年伸手接过茶杯，看着她笑道：“想到你们王妃未竟的事业，想着要怎么让它在我手里发展壮大。”
“您说的是济世堂？”红莲面色郑重起来，接着叹道：“谈何容易啊。王妃先前尽心尽力，也只是帮着扩建了一次，能多收容个一二百人，但天下可怜人何其多？就指望着朝廷拨款和咱们府里出钱，哪里填得满这个大窟窿？”
“你们娘娘并没有尽心尽力，她性子太柔和，想的是循序渐进，不愿因为这件事得罪其他人，害得府里日夜不宁。”
沈素年说到这里，啜了口茶将眉头一挑：“我就没这个顾虑了，反正你们娘娘如此周全也没落个好，那我还在意什么？指不定我这边顾着她们，她们背地里反而不知怎么算计我。既如此，索性捆着她们一起上这条无底洞的船，呵呵！让我过不好，那大家就都别想过好。”
红莲：……
“我倒盼着娘娘发威，真把济世堂做起来，可这太难了，就是一年砸几千银子一万银子，到头来每年能多救助二三百人，这便是了不起的功绩。殿下宠爱娘娘，总会帮您想办法，何苦为这个去得罪她们？有数的，小人难缠，她们聚在一起商量出个坏主意，或者一个个都去殿下和淑妃面前说您的坏话，也是不好招架呢。”
“这的确是一个大窟窿啊。”沈素年感叹：“这还是太平盛世，这里还是大夏的国都，一个济世堂对于那么多需要救助的可怜人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所以只依靠拨款救助不行，还得把这个济世堂做成产业，要像经商一样，除了投入外，还要有产出，最终达到自给自足，甚至可以反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