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三色光幕缓慢旋转着,像一只沉睡了无数年的巨大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林渊第一个走出通道,脚掌落在三色石砖上的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前方空间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地面由三色石砖铺成,每一块砖面都平滑如镜,倒映着头顶三色光穹缓缓旋转的弧线。空间正中央,一道三色光柱矗立着,直径不过一丈,却高得望不见尽头。光柱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旧痕,每一条都从底部向顶部持续攀升,像一根被刻满了字的擎天巨柱。而在光柱正中央,一道三色光幕缓慢旋转着,光幕内部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持续移动着。
孙不二从通道挤出来,左右肩膀各蹭了一下壁面,站稳之后看了一眼光柱,说了一句:“这个比刚才那个细。”
陈远跟在他身后走出来,旧杖拄在地上,杖尖的光芒在进入这片空间后变得格外明亮。他看了一眼光柱,说:“核心最深处。所有路的终点。”
孙不二说:“细的比粗的厉害?”
陈远说:“核心是根。根越细越深。”
孙不二想了想,说:“有道理。”
沈知白低头看地,走了几步后蹲下去,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站起来说:“光柱底下的地面在动。三股力量全部压在同一个点上,压得比外面重十倍。”
周幼薇走到光柱旁蹲下,掌心贴地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光柱在吸。从三条路里持续吸力量。外面看着平静,里面一直在转。”
闻人策站在空间边缘,目光扫过光柱表面的旧痕,沉默了几息后开口:“光柱表面的旧痕一共六千四百道。每一道都对应一条路。六千四百条路汇成了一条。”
孙不二回头看他:“你连这个都数?”
闻人策说:“不数心里空。”
林渊走到光柱前,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光柱接触的瞬间,一阵猛烈的温度从光柱内部灌入他的灵脉。那温度不是热,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压强,三股力量在他掌下同时挤压着灵脉的入口,像是要把他的灵脉从外面硬生生撑开。三力本源网络在灵脉中剧烈运转,十二片碎片在他怀里同时共鸣,频率在极短时间内趋向统一。他咬住牙关,手掌没有离开光柱。光柱表面的旧痕在他手掌贴上去之后开始逐段亮起,从底部向顶部持续攀升,像是有无数条路正在从他掌心下方同时被点亮。旧痕亮起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底部攀升到中段,从中段攀升到顶端,整个光柱从下到上变成了一根持续发光的柱子。而在光柱正中央,那道三色光幕的旋转速度正在持续加快。
“他在撑。”谢承渊站在光柱另一侧,暗灰色旧剑握在手中,剑脊旧纹在靠近光柱之后以更深的频率持续亮着。他把手掌贴上去,感觉到光柱内部的压强正在持续攀升,三股力量从三条路的交汇点持续涌来,在他的掌下持续挤压着灵脉的入口。他把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陆沉走到光柱另一侧,把第三把旧剑握在手中,双掌贴上去。秦无殇、楚长歌同时从两侧靠近,第四把、第五把旧剑的旧纹在靠近光柱之后同时亮起,四把旧剑的光芒在光柱表面汇聚成一道完整的暗金色光圈。
孙不二站在后面看着五人同时撑着光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旧杖,又看了一眼周幼薇手里的旧杖,忽然开口说:“我们俩的杖也能撑?”周幼薇说:“试试。”两人同时把旧杖的杖尖对准光柱底部的两个凹槽,缓缓插了进去。旧杖入槽的瞬间,光柱底部的旧痕亮起速度明显加快,从底部向中段持续攀升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周幼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旧杖,杖尖的暗灰色旧石正在以比之前更亮的频率持续发光。她说了一句:“杖在吸。”孙不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旧杖,杖尖的光芒也在持续变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更稳、更沉。他说了一句:“我的也在吸。”
闻人策走到光柱另一侧,从怀里取出一块扁平的灰白色石片,石片表面用暗红色的粉末画着一些线条。他把石片对准光柱底部的凹槽,缓缓推了进去。石片入槽的瞬间,光柱底部的旧痕亮起速度再次加快,从底部向中段攀升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将近一倍。他低头看了一眼石片,石片表面那些暗红色粉末画的线条正在持续亮着,亮度和光柱表面的旧痕完全一致。他说了一句:“我师父画的图。也能用。”贺千秋走到光柱另一侧,从怀里取出另一块灰白色石片,对准光柱底部的凹槽缓缓推了进去。石片入槽的瞬间,光柱底部的旧痕亮起速度再次加快。他说了一句:“我师父等了三十年。这张图他画了一辈子。”
林渊站在光柱正前方,双掌贴在光柱表面,感觉到光柱内部的压强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持续攀升。三力本源网络在他灵脉中持续运转,十二片碎片在他怀里以各自不同的频率持续脉动着,彼此之间的能量连线在持续趋向统一。光柱表面的旧痕全部亮起之后,光柱正中央那道三色光幕的旋转速度达到了顶峰,然后缓慢停了下来。光幕停住的瞬间,幕面从中心向外逐层展开,露出一条通向光柱内部的通道。通道的宽度仅容一人正面通过,两侧壁面由三色石料砌成,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每一道旧痕都在持续释放着三色光芒。
“开了。”林渊把手掌从光柱上收回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一人。谢承渊站在光柱左侧,暗灰色旧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陆沉站在右侧,第三把旧剑插在面前;秦无殇站在左前方,第四把旧剑插在面前;楚长歌站在右前方,第五把旧剑插在面前;陈远站在他身后偏右的位置,旧杖拄在地上;沈知白站在陈远左侧,低头看地;周幼薇站在陈远右侧,旧布囊背在肩上;闻人策站在最后面,石片插在光柱底部;孙不二站在通道正前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旧杖插在地面的凹槽中,杖尖持续发着光;贺千秋站在孙不二身侧,石片插在光柱底部;陆沉舟站在最后面,旧杖拄在地上,杖尖的暗灰色旧石持续发着光。
“我进去。”林渊转回身面朝通道,侧身走了进去。
脚掌落入通道的瞬间,空间猛然一震。光柱表面的旧痕在那一刻同时亮起,亮度比之前所有的亮光都更高。整片核心最深处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持续发光的金色空间,三色光芒从光柱表面向四周持续扩散,将所有人笼罩其中。而在光柱正中央,那条通道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持续收窄。
孙不二站在通道入口前,探头看了一眼正在收窄的通道,缩回来对陈远说:“通道在收。”
陈远说:“他进去了。”
孙不二说:“收多快?”
陈远说:“比他走得快。”
孙不二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旧杖,杖尖的光芒正在持续发亮。他抬起头来,把旧杖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在手中,说了一句:“那我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