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内部的世界与外部截然不同。
林渊踏入通道的那一刻,周身被三色光芒包裹,光柱壁面上的旧痕像无数条沉睡的经脉同时苏醒,以他的脚步为节拍逐段点亮。他走在其中,像走在一根正在跳动的巨大血管里。前方通道逐渐开阔,一座石台出现在尽头,十二个凹槽在台面上排成一道弧线,安静地等着什么。
他取出十二片碎片。
第一片落下,石台亮起一道纹路。第二片落下,第二道纹路亮起。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每一片碎片入槽的声音都极轻,但整座光柱都会在那一刻微微震颤,像一颗心脏在持续跳动。第十片,第十一片。他的手指停在第十二片上方。最后一片。从三界核心最深处取出的那一块。他看了一眼石台中央那道最深的凹槽,将碎片缓缓放入。
“轰——!”
十二道光芒同时从凹槽中升腾而起,在石台上空汇聚成一道完整的暗金色光圈。光圈急速旋转,光柱内部的空间在这一瞬间被照得通亮。石台从中间裂开,向两侧缓缓退去,露出下方一道竖直的光幕。光幕内部,无数金色光点缓慢移动着,像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星空正在等待被释放。
林渊把手掌贴上去。掌心和光幕接触的刹那,一股猛烈的力量灌入灵脉——热、沉、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浑厚。三力本源网络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十二片碎片同时共振,频率在几息之间归于统一。光幕逐段亮起,从底部攀升到顶端,然后从中间向外展开。一条通道出现在他面前。
他侧身走入。通道尽头,圆形空间。中央石台上,一块暗金色碎片静静躺着。他走上前,伸手拿起。碎片入怀的瞬间,灵脉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像是某扇门被彻底推开。三力本源网络完成了最后的蜕变,十二片碎片与他怀中的碎片之间,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他转身沿通道返回。
光柱外,九人站在原地。谢承渊站在光柱左侧,暗灰色旧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剑脊旧纹持续亮着。陆沉站在右侧,第三把旧剑同样插地。秦无殇和楚长歌分列前后,第四把、第五把旧剑的光芒在光柱表面投下两道并行光带。陈远拄着旧杖站在林渊身后偏右的位置,杖尖的光芒在光柱外面持续发亮。沈知白低头看地,周幼薇站在陈远右侧,旧布囊背在肩上。孙不二站在光柱正前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旧杖插在地面的凹槽中,杖尖持续发光。贺千秋站在孙不二身侧,石片插在光柱底部。陆沉舟站在最后面,旧杖拄在地上,杖尖的暗灰色旧石持续发着光。
林渊走出通道时,九人同时看向他。
“拿到了。”他说。
孙不二第一个开口:“你脸色比进去的时候白。”
林渊说:“核心碎片比前十二块都沉。灵脉被撑了一下。”
孙不二说:“撑住了?”
林渊说:“撑住了。”
孙不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林渊站在光柱前,把竹板取出来展开。板面上的地图在十三片碎片入怀后更新出一道完整的闭合弧线,十三处节点的位置全部标注完整。他把竹板收好,抬头看向光柱正中央。那道暗金色光幕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持续亮着。而在光幕前方,一道人影正在成形。那人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旧袍,袍面覆盖着细密的暗金色光纹,身形瘦高,手中握着一把剑,剑尖朝下。剑脊上的旧纹和太虚剑以相同的频率持续亮着。人影完全成形之后,面容在暗金色光芒中逐渐清晰。
太虚仙帝。
“你来了。”残影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等了很久了。”
光柱外,孙不二从陈远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缩回去低声说:“光柱里面有人。”陈远说:“残影。”孙不二说:“残影会说话?”陈远说:“这个会。”孙不二说:“那和我之前蹲在角落里看到的那些残影不一样。”陈远说:“你蹲着的时候看到的残影不会说话?”孙不二说:“不会。它们只会亮,不说话。”陈远说:“那这个比你那个强。”孙不二想了想,说:“有道理。”
太虚仙帝的残影看着林渊,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太虚剑上,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仙帝传承在光柱最深处。但你得自己走进去。”残影顿了顿,又说:“我守了这道传承很久了。现在该交给你了。”残影开始从边缘向内收拢。消散之前,他抬手朝光柱正中央指了一下:“门后面是仙帝传承的核心。十二片碎片已经归位。钥匙已经在你手里。进去之后,传承会自动认主。但有一件事你得记住——仙帝传承的核心不在力量,在路。你走过的所有路,都在传承里面。”
残影彻底消散。
光柱正中央,一道门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持续成形。门比之前所有的门都更高、更宽,暗金、深灰、纯白三色在门框上持续交织。门框正上方刻着一行字,笔法是一种林渊从未见过的风格,笔画末端微微上挑:“走完所有路的人,才能推开这扇门。”
林渊把太虚剑挂回腰间,转身面朝身后的九人。谢承渊站在光柱左侧,暗灰色旧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剑脊旧纹持续亮着;陆沉站在右侧,第三把旧剑同样插地;秦无殇和楚长歌分列前后;陈远拄着旧杖站在他身后偏右的位置;沈知白低头看地;周幼薇站在陈远右侧,旧布囊背在肩上;孙不二站在光柱正前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旧杖插在地面的凹槽中,杖尖持续发光;贺千秋站在孙不二身侧,石片插在光柱底部;陆沉舟站在最后面,旧杖拄在地上,杖尖的暗灰色旧石持续发着光。
“传承在门后。”林渊说,“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
孙不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旧杖,杖尖的光芒正在持续发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更稳、更沉。他抬起头来,说:“你进去之后,门会关吗?”
林渊说:“不知道。”
孙不二想了想,说:“那你要是出不来呢?”
林渊看了他一眼,说:“陈远记路。你站住。”
孙不二说:“我站住。”
陈远说:“我记路。”
孙不二说:“你俩一个记路一个站住,我站住也算手艺。”
陈远说:“算。”
林渊转回身面朝那扇正在持续成形的门,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