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深处一间偏殿里,油灯照亮墙上挂着的山河图,水汽从窗棂渗进来,洇湿了图纸边角。
林灵素盘坐在 ** 上,指尖捏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转,映出灯影里忽明忽暗的光。
他没看窗外,却忽然笑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殿内烛火跳了一下,赵佶抬手指向天幕,指尖微微发颤。
那张刚浮现在云端的名录上,“大唐国师袁天罡”
六个字刺得他眼底发亮。”大唐竟有这等人物——此人手里握过一本无字天书。”
他声音压低,像怕惊动什么,“福缘……真是让人眼热。”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位穿道袍的国师,语气里多了试探的味道:“大宋与大唐素来亲近,朕该写封贺表送去。
国师,你说是不是时候?”
林灵素垂着眼,捻着拂尘,半晌才开口:“陛下这样办,两头都不会生嫌隙。
贫道瞧着妥当。”
话很淡,脸上不见波澜。
赵佶却笑了,嘴角往上扯了扯:“袁天罡才到第六。
朕的国师,排位定然在他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了几分,“能得国师在身边,是朕的运道,也是大宋的运道。”
林灵素微微欠身:“陛下仁厚,早晚能入道门。
贫道不过顺那天意走几步罢了。”
赵佶眼底掠过一道光,身子往前探了探:“朕盼着国师能挤进前三。
那时节,朕也算在天下人面前直起腰了。”
林灵素没接话,目光穿过殿门,定在天穹那道不断延伸的光榜上。
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名字会落在哪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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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的皇宫里,江玉燕歪在龙座上,手指一下下叩着扶手。
天幕上的名字换了又换,她盯着“袁天罡”
三个字看了许久。
又是个得天书的。
天道真的有灵性么?她舌尖抵着上颚,眼底的光暗了又亮。
要是她真能坐上九州第一把女帝的椅子,天道是不是也会扔点什么机缘到她手里。
这时她的眉心忽然一紧。
指节停住了。
她没转头,只把视线斜着往大殿阴影里扫过去:“谁在那里。
当这大殿是菜市场么,藏头露尾的。
滚出来。”
话尾还没落,那团黑暗里就走出一个人。
中年模样,面上轮廓儒雅,眼角却藏着锋刃般的冷意。
江玉燕的瞳孔收紧了一瞬。
来人竟然避过了她的感知,能够悄无声息穿过皇宫层层岗哨摸到这金銮殿里,绝不是什么善茬。
她心里那根弦已然绷紧,面上却还撑着一层镇定。”报上名来。”
那人负着手,像在自家后院散步,嘴唇动了动:“石之轩。”
江玉燕脸上的镇定裂了一条缝。”邪王?”
她嗓子里挤出这两字时,尾调往上挑了一下,“魔门的邪王石之轩,跑到我大汉的龙椅前头来,有什么事要谈。”
大殿幽暗的深处,一道脚步声压过宫砖,不急不缓。
那个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时,双手背在身后,衣摆纹丝不动,像踩着自家后院石板散步。
他目光落在龙座上那个穿龙袍的女子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异样的亮光。
“我此行是为圣帝舍利而来。”
他开口,嗓音不高,却让殿角的烛火晃了晃,“却意外撞见了大汉的皇妃……哦,现在或许该改口称一声女帝陛下了,对吗?”
江玉燕闻言,下颌微抬,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金属撞击般的脆响:“邪王果然长了一双毒眼。
没错,朕已是大汉的主人。
朕要废汉立夏,登基称帝。”
石之轩站在原地没动,视线却在那张面容上多停了一瞬。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趟来对了。
长安城虽被这女人攥在手里,可整个天下早就像裂开的陶罐,处处渗水。
太平道张角举旗起事,太平王父子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一路南下,大汉四百年的基业,现在连根都在晃。
更妙的是,眼前这位女帝竟然天真到以为,掐住京城就等于掐住了九州的咽喉。
蠢到这个地步,反倒便宜了他。
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圣帝舍利。
一统圣门,建自己的皇朝,这个念头在他胸中烧了多年。
眼下大汉四分五裂,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而这个坐在龙座上的女人——正好拿来当踏板。
念头在脑中转了半圈,他便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石某自认胸有经纬之才,只是一直没遇上值得效力的明主。
如今女帝陛下要在汉朝的废墟上另立新朝,正是石某要找的人。
愿为陛下臂膀,助您收拢这天下九州。”
江玉燕嘴角勾起,却没急着接话。
她只是看着石之轩,像在看一个刚递上投名状的陌生人,眼神里藏着打量,也藏着几分满意。
殿堂内回荡着拍案声响,那道身影从座位上弹起,袖袍在空气中划出弧线。
“这番事业,从未有人做成!”
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在石柱间碰撞出回音,“凭陛下的相貌与头脑,必能统御天下,成为九州的头一位女帝!”
这番话像滚烫的液体灌入耳道,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瞳孔微微放大——这些日子最缺的就是能办事的人,身边来来去去都是些没了根的阉人。
而现在,魔门的那个男人亲自找上门来了。
脊椎挺直,她抬起手臂,绸缎摩擦发出细响:“邪王说的是真话?”
“字字属实。”
他回答时垂着眼帘。
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扯动,她发出短促的笑声:“太妙了!只要邪王诚心助我,我就封你做大夏朝的首席国师,朝堂上下所有事务都归你管!”
他弯下腰,脊背弓成一条线:“臣石之轩,叩见陛下。”
笑浪从她胸腔中涌出,撞击在墙壁上又折返回来。”好!李世民身边有个袁天罡,我现在也有了石先生!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都会在我脚下!”
她看不见的是,他低头时眼底掠过的暗色,像刀锋擦过燧石溅起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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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的木制窗棂被推开半扇,茶水的蒸汽混着人声向上飘散。
长凳上坐着的几个人还在念叨方才榜单上出现的名字——大唐那位袁天罡。
天光突然变得刺目,金色纹路在穹顶上蔓延开来。
又有人要上榜了。
【天道奇人榜第五位——林灵素】
【所属:大宋王朝首席国师,神霄派开山鼻祖,另有元妙先生、金门羽客等称号。】
【他在大宋朝堂上的位置,历朝历代都少见。】
【以一手神霄雷法名震四方。】
【原名灵噩,出身贫寒,幼年入寺院做杂役。
因爱喝酒、不守清规,被庙里的和尚用戒尺抽打,一怒之下离开。】
【此后的日子,他辗转于各处寺庙之间,靠乞讨糊口,屡屡遭受僧人的欺凌。】
【后来改投道教,才算摆脱了这种日子。
学了几载道术与武艺,便开始云游四方。】
【路上遇见一位御剑真人,得了一卷《五雷玉书》。
从此潜心修习,掌握了高深的雷法,成了道教中难得的大真人。】
【后被大宋皇帝三请四邀,出任大宋王朝首席国师。】
【在大宋开创神霄一脉,此派从此成为大宋国教!】
【赏赐:天阶上品秘籍,九霄御雷真诀——天有九重霄,神霄居其顶!】
榜单一出,林灵素三个字砸进人群里,炸开一片惊呼。
“好家伙!”
有人拍着大腿叫出声,“大宋那位国师,比咱们大明朝整个朝堂都强!”
“你瞧瞧人家大宋,一个文华阁大学士黄裳挂在前列,现在又冒出一个林灵素,两个全挤进了前十!”
旁边的人掰着手指头数,越说越不是滋味,“咱们大明呢?铁胆神侯朱无视把朝局搅成一锅粥,皇帝到现在还躺在龙床上,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个未知数。
人人都说大宋软骨头,软他 ** 屁!至少人家皇帝还好端端地活着!”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像滚水一样翻腾。
叶清宇站在人群边缘,盯着天道奇人榜上那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林灵素——他脑子里翻出旧事。
那家伙原本叫灵噩,早年碰见过一个御剑真人,得了本《五雷玉书》。
叶清宇眯起眼睛,心底泛起一阵古怪的痒意:当年他随手扔出去的那本雷法秘典,居然把这小子喂成了大宋第一国师?
“这也太扯了……”
他低声咕哝,“那小道士还能混到这个份上?”
身旁的叶九察觉到他的异样,偏过头来:“师父,您脸色不太对,出什么事了?”
叶清宇连忙摆手,手掌挥得跟赶苍蝇似的:“啊?哦,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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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大唐晋阳的皇宫里,烛火在铜灯盏里跳了一下。
李世民盯着奏报上的名字,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大宋第一国师林灵素,居然能排到袁爱卿你前头,这可真是叫人意外。”
袁天罡站在御阶下,脸上浮起一缕奇异的神情,像是回味什么陈年老酒:“那人的际遇,确实不凡。
他在大宋地位极高,这些年一直排斥佛门,说起来,跟他少年时的经历脱不了干系。
他那一手神霄雷法,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比的。
雷法是万法之首,论杀伐之力,诸多法门里稳坐第一把交椅。
他还创立了神霄派,硬是把这一脉推成了大宋国教。”
他顿了顿,袍袖下的手指轻轻拢起:“这份功业,在道教里头,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他排在臣前头,臣心里服气。”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只吐出一个字:“善。”
李世民轻轻颔首,目光落在远处:“这林灵素的胆识,寻常人确实效仿不来。”
徐子陵接话道:“大宋那位皇帝素来优柔寡断,只怕将来朝廷会因这林灵素而掀起波澜。”
李世民嘴角微扬:“子陵说得不错。”
“君主软弱,臣子强势,祸乱必生。”
“大宋本身根基不稳,四周又有辽、金以及西域诸多势力虎视眈眈。”
“那位登上榜单的逍遥派祖师逍遥子,为了 ** 大宋,已经暗中筹备了七十年。”
“既然他如今位列天道无双榜,想必很快就会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