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问:“卫东哥,他们怎么了?吃着吃着人就走了……”
方才两人低声嘀咕,她听得含糊,只觉得气氛微妙。
林卫东夹菜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没事,应该是吃饱了。
别管闲事,继续吃。”
他那双耳朵灵得很,自然听清了许大茂背后的阴阳怪气。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
毕竟对于某些人来说,剩下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日头偏西,林卫东并未急着返程,而是领着众人逛了一圈,兜里还多出了两床崭新的棉被。
毕竟乔迁新居,连寝具自然也得是全新的气象。
待他们推开家门时,外头的建筑队也恰好收了工。
为了赶在林卫东要求的节点内完工,队长算是下了死命令,半个月没合眼。
这在工程队里倒不算稀奇,有活儿就拼命干,没活儿就歇个够,日子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林工,您瞧瞧这加固翻新的方案,成色如何?”
队长迎上来,眼神里透着股急切。
“挺妥。”
林卫东微微颔首。
主卧他那是重金砸出来的效果,其余屋子不过是修修补补,过得去便行。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队长话里有话。
果然,见林卫东满意,队长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那个……林工,瓷砖地板 pricey,加上之前囤的材料,预算这块儿……确实有点紧巴。”
怕他不信,队长赶紧掏出记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笔开销,我都记着呢,清清楚楚。”
“别慌。”
林卫东笑了。
从一开始他就清楚,一千块钱填不满这个大窟窿。
这哪是翻新,简直是把四合院扒了层皮重来。
尤其是那间主卧,烧钱如流水,眼看就要见底。
“再加一千。”
林卫东语气平淡却笃定,“我不抠门,只要质量过硬。
至于你们的伙食和工钱,一分不少。”
“得嘞!谢谢林工!”
队长如释重负,攥着钱快步离去。
目送队长背影消失,赵盼儿眼睛一亮,望着眼前豁然开朗的新厨房,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太干净了。
映入眼帘的是烧柴的大灶台,虽说是备用电荒时的应急之物,但看着就厚实。
旁边整齐排列着两个电磁炉,台面贴满了光洁的瓷砖,下方是一排长长的储物柜,米面粮油、瓶瓶罐罐各归其位,井井有条。
虽然没有安装昂贵的油烟机,但林卫东在墙上开了个小窗,嵌了一台强力风扇。
只需一开,大部分油烟便能顺势排出。
这般现代化的配置,让赵盼儿顿时来了兴致,恨不得立刻大展身手。
与此同时,林卫东的目光落在客厅 ** 那张空置的方桌上。
那是留给电视机的位置。
等明日开工,他催订的那些材料应该就能到货了。
先把电视剧组装出来,对了,还得记得配上室外天线。
记忆里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总得靠一根绑在竹竿上的天线来捕捉信号。
只要画面稍微有点雪花点,就得抱着那根长竹竿满院子转悠寻找最佳接收角度。
那时候觉得麻烦,如今想来却透着股质朴的怀旧感。
没想到在这个时空,这种原始的信号接收方式竟被重新启用。
与此同时,四合院的青砖灰瓦间,许大茂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回到院门,嘴里还骂骂咧咧:“哼,不过是个资本家出身的丫头片子,等真成了我许家的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中午时分,他确实在巷口堵到了娄晓娥。
可那位千金 ** 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他在街头蹲守许久,始终没再见到人影,只能悻悻而归。
但刚一进院,许大茂就觉出气氛不对。
往日里最爱在井台边嚼舌根的婶子大娘们,今天全都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整条胡同静得有些诡异。
带着几分疑惑,他踱步至后院,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林卫东屋顶那块巨大的太阳能板不翼而飞,原本应该在那儿的地方空空如也。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家大门紧闭,一把铁锁冷冷地挂在那儿。
他凑近门缝往里窥探,屋内一片狼藉后的空旷让人心慌。
除了一些早已过时的旧家具,其余物件竟被打扫得一干二净。
厨房里的电磁炉、冰箱等高价值电器更是无影无踪。
“这是遭贼了?还是被查抄?”
许大茂心中警铃大作,“可早上明明还见过他们,怎么突然就空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不敢深想,连忙绕道前院,径直敲响了阎埠贵的房门。
“一大爷,这大院里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我看卫东家里都搬空了。”
许大茂压低声音问道,眼神中满是探究。
阎埠贵从屋里走出来,神色复杂,似乎还在回味早上的惊魂一刻。
“卫东搬家了。”
“搬家?”
许大茂一愣,随即追问道,“这么急?到底怎么回事?”
阎埠贵叹了口气,将今早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简略复述了一遍。
讲述间,他语气中仍带着未消散的后怕,那个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太过震撼的消息,让他这个老实人至今心有余悸。
听完原委,许大茂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午竟然发生了如此颠覆认知的大事。
回想起自己白天不仅找过林卫东的麻烦,还在背后编排人家的坏话,许大茂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好在从目前的情况看,林卫东并没有报复的迹象,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太大了,必须离远点。
“一大爷,那我先回屋了。”
许大茂匆匆告辞,脚步虚浮。
然而,在这院子里,有一个人的恐慌程度远超许大茂,那人便是秦淮茹。
那一夜,秦淮茹几乎是蜷缩在被窝里熬过来的。
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虽然后面那队荷枪实弹的兵痞把钱副主任拖走时,她在门缝里看得真切,但心里的石头却始终悬着。
那个伪君子若是为了自保咬出个同伙来,自己可是首当其冲。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她连眼皮都不敢合实,生怕下一秒门外就会传来粗暴的砸门声和押解的脚步声。
直到晨曦透过窗棂,照亮了昏暗的屋子,四周依旧死寂,没有任何人闯入的迹象。
秦淮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
这几天家里断粮,而那个总是准时出现的何雨柱,今天却破天荒地没有送早饭。
饿得头晕眼花的秦淮茹只能披上外衣,踩着拖鞋走向后院。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何雨柱正站在院中,手里提着个包袱,神色匆匆。
“柱子,这是要出门干活?”
秦淮茹试探着问了一句。
往常这时候,何雨柱不是去食堂就是接私活,但她没想到这次对方眼神闪烁,并不像是去上班的样子。
何雨柱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秦姐早。
我是想去看看房子。”
“看房子?”
秦淮茹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想搬出去住?”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
昨天许大茂家的那位老太太确实放话过,暗示何雨柱找个清静地方避避风头,最好娶个媳妇安稳度日。
这摆明了是驱赶。
何雨柱点点头,有些无奈:“老太太说得在理,这里是非太多,我想换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该死的老东西!”
秦淮茹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声。
这段时间,何雨柱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她已经彻底习惯了。
要是这个男人真走了,她那点小心思往哪儿安放?
表面上,她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上前一步拉住何雨柱的手臂:“柱子,你在四合院住了这么多年,邻居街坊谁不认识你?真让你去个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的,你受得了吗?”
何雨柱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犹豫:“我也舍不得啊,可是……”
“不舍得就别走!”
秦淮茹顺势用力,一把将何雨柱拽进了屋。
屋内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那是堆积的脏袜子散发出的异味。
秦淮茹鼻尖微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嫌弃,但很快就被热情掩盖。
她拉着何雨柱在床边坐下,语气变得苦口婆心:
“你想啊,突然换个环境,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能适应吗?再说,你在这里好歹是个熟人圈子,要是真跑到外头去,你的工作怎么办?如今这世道,丢了一份工职容易,找一份稳定工作可难如登天。”
何雨柱听得若有所思,缓缓摇了摇头。
秦淮茹见状,乘胜追击:“你看,我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