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头狼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胸膛已被彻底洞穿,猩红的鲜血泼洒在地,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狠。
关羽、马良等人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他们从未想过,在这绝境之中,竟会有如此凌厉的 ** 手段。
……
与此同时,湘江之上,波涛汹涌。
百余艘艨艟战船劈波斩浪,巨大的船身激起层层白沫,在辽阔无垠的江面上划出一道道长长的水痕。
曾经的“吴下阿蒙”
,如今已是文武双全的江东名将吕蒙,正伫立在船头。
他手按剑柄,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两岸青山连绵,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一个急转弯。
身旁的副将指着前方汇报道:“将军,前方便是捞刀河。
渡过此河,长沙郡城便近在咫尺。”
听到“捞刀河”
三字,吕蒙微微眯起双眸,似在追忆往昔。
他转头看向众将,淡淡问道:“诸位可知,这捞刀河之名从何而来?”
一名副将略作思索,率先开口:“属下听闻一说是当年关云长青龙偃月刀落入河中,因刀上青龙有灵,竟逆水而上。
周仓奋力追赶七里,方才将其捞回。
百姓传闻,皆道这是神兵显灵,故而得名。”
“哈哈,这只是坊间传说罢了。”
吕蒙爽朗一笑,摇了摇头,“更有趣的说法在后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我主打下长沙,诸葛亮亲临摆宴庆功。
周仓酒后失态,扛着八十一斤重的青龙刀跟在关羽马后。
行至河边时,忽闻天边炸雷一声,周仓吓得脚下一滑,手中的刀柄正好磕在赤兔马屁股上。
骏马受惊腾空,那一记后蹄,不偏不倚将大刀踢进了河里。”
“那处激流漩涡被称为‘落刀嘴’,而这河水,自然就叫‘捞刀河’。”
吕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语气变得更加神秘:“但这还不是最玄乎的。”
“后来大刀被打捞上来,发现刀刃崩缺了一角。
其子关平请来名匠罗铁匠打磨修复。
恰逢天降大雨,雨水顺着军帐檐角滴落,正好充当磨刀之水。
罗铁匠整整磨了三天三夜,直到五月十三日,才将那把宝刀重新磨砺锋利。”
江水滔滔,浪遏飞舟。
吕蒙伫立艨艟船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岸那片喧嚣的河滩。
“你们可知,为何民间有言:五月十三乃荆南‘磨刀日’?”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众将耳边回荡,“那日日落的雨,非是天泪,乃是神兵淬炼时的龙吟之水!长沙郡之所以能令天下兵刃为之变色,江陵城的寒铁为何皆出此间,根源便在此。”
四周副将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敬佩。
在这位年轻将军口中,枯燥的战局竟被拆解得如此透彻入理。
“吕将军博学!”
有人忍不住赞叹。
吕蒙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并未居功,反而转身看向众人:“学问之道,不仅在竹简帛书,更在人间烟火。
方才那一番关于关云长的市井传说,诸位可听出了门道?”
副将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这打仗和讲故事,能有什么关系?
吕蒙并未责怪,而是缓步上前,字字珠玑:“荆州百姓爱戴关羽,视其为神。
一个被万人捧上神坛的人,内心何其孤傲?在他眼中,江东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怎敢妄图染指荆州腹地?”
说到此处,他眼眸微眯,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仿佛利剑出鞘:“正因他的傲慢,因他对我们的轻视,这次突袭,方能一击必中!”
“我敢断言,当大军压境之时,长沙、桂阳、零陵三郡守将,多半会不战而降。”
吕蒙大笑声起,自信爆棚,“诸君,且看便是!”
话音未落,江面忽起一阵急促的水声。
一叶乌篷快船如离弦之箭,劈开湘江浊浪,直奔旗舰而来。
船头站着一人,正是鲁肃。
见吕蒙身影,鲁肃顾不得风浪颠簸,扯开嗓子惊呼,声音中透着难以抑制的焦急与急切——
“子明!休要轻进!吴侯急令已下,全军暂缓推进!重复一遍,即刻止步!”
“落刀嘴”
的农户,灶台旁都垒着打铁的火炉。
农闲时挥锤锻刃,转头便卖给官府换钱。
可放眼整个江东,能凑出这等规模工匠的队伍去哪寻?那些跟随水军征战的将士,身上披挂刀剑甚至还是几年前的旧货。
吕蒙嗓音发哑,字字透着不甘。
鲁肃闻言,喉头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太懂这位老兄弟的心结所在了——江东武备向来薄弱,而长沙的锻造技艺,在南方堪称冠绝群雄。
眼看这唾手可得的肥肉就要溜走,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砰!”
闷响骤起。
吕蒙一记重拳狠狠砸进浅滩泥沙中,眉骨因愤怒而剧烈抽搐。
“风声怎么会漏得这么彻底?究竟是谁泄密?”
怒火在他胸中翻涌,如沸汤泼雪。
并非无端猜疑。
此前诸葛瑾自江陵传回密报,如同晴天霹雳:江东奇袭荆南的计划,早已烂熟于江陵百姓口中。
哪怕是最底层的乞丐,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更致命的是,探马回报,关羽已派王甫、赵累南下驰援,并严令夏口及荆南诸郡 ** 。
这意味着,所谓“奇袭”
,成了周瑜眼皮子底下的公开笑话。
“砰!”
又是一拳砸下,吕蒙双目赤红。
“《孙子兵法》云天时地利人和。
前有湘水划界之约,后有主公进攻合肥之佯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是夺取荆南千载难逢的良机!如今你却让我按兵不动?我不服!”
“不服又能如何?”
鲁肃面色沉重,摇了摇头,“消息既然漫天飞舞,关羽岂会毫无防备?若你贸然突进长沙,正中其诱敌深入的下怀,届时陷入埋伏,江东大军必遭重创。”
“眼下孙刘联盟尚存,共抗曹操大局未变。
合肥大战在即,我军耗不起一次惨败。
吴侯军令如山,你必须遵守!”
良久,一声长叹从吕蒙口中溢出。
他抬手重重捶击额角,力道之大,似要敲碎内心的憋屈。
“罢了……听你的。
按兵不动便按兵不动。”
老者颓然垂手,眼中最后一丝光亮黯淡下去,“可今日战船一停,荆南机遇永逝。
再也回不来了……”
哀婉的叹息声在两岸连绵的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原本猎猎作响的江东大旗,此刻仿佛失了魂般无力耷拉,透着股萧索与萎靡。
……
……
——“嗖嗖嗖!”
嘶——!
凄厉的狼嚎声撕裂了演武场的空气,一只头狼哀鸣着倒退,后腿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了尘土。
关麟神色淡漠,指尖轻搭在诸葛连弩冰冷的机括上,每一次扣动都精准而冷酷。
他从不浪费力气去攻击狼那坚硬的头骨,而是专挑四肢与腰腹下手。
那是野兽奔跑时的命门,一旦断裂,再凶悍的猛兽也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这是他在游牧部落时学到的生存法则:打狼先断腿,攻其必救。
“四哥!这也太猛了吧!”
一旁的关索早就从最初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原本还担心这铁笼子挡不住群狼的冲击,谁知关麟竟把这狭小的空间变成了完美的杀戮屠宰场。
狼群撞在铁栏上反弹,暴露出柔软的腹部和侧翼,而关麟手中的连弩如同毒蛇吐信,箭无虚发。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 ** 。
“有意思。”
关银屏握刀的手紧了紧,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一直以为这个四弟是个只会睡懒觉、不务正业的废物,可此刻看着他从容不迫地收割性命,心中那股轻视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震撼。
原来,懒散只是伪装?还是大智若愚?
百息时间,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的 ** 已经堆积如山,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关索忍不住凑过来,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四哥,凭啥你打得这么准?我刚才试了一下,连个毛都没碰到。”
关麟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皮耷拉着,仿佛刚才 ** 如麻的不是他一样:“蠢材。
狼头铜墙铁壁,拿脑袋硬碰硬那是傻子干的事。
记住,打软肋,打弱点。
它们跑得快,腿脚就是破绽;咬得狠,腰部就是要害。
照着这两处射,省力又高效。”
一番话,说得关索醍醐灌顶,连连点头称是。
关银屏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在弟弟那张看似慵懒实则精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将长枪往地上一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觉得他是块朽木,现在看来,这块木头里藏着锋刃啊。
这牢笼之计,看似被困,实则是以静制动,将狼群的冲锋转化为了他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