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一脸怀念，“咱娄家在四九城混了那么久，哪能没点底子？战乱那会儿，捡回来不少孤儿，从小养大，忠心得很。这是咱娄家的老规矩。”
“太好了，爷爷，你能找到他们吗？”
娄晓眼睛一亮，追问道。
“在四九城没问题，现在要是写信过去，会打乱他们的日子。”
娄半城摆摆手。
“那到了四九城，怎么联系上他们？”
“简单。你到他们住处留个标记，他们看见了，自然会到你说的地方碰头。”
娄半城语气笃定。
“你有他们的地址？他们不会搬家吗？”
娄晓有点好奇。
“地址当然有。就算搬了家，也会常回去看一眼，这是我们约定好的。”
娄半城点头。
“那你给我两个人的联系方式，我得跟他们碰个头。”
“怎么，你想回四九城？乖孙子，现在不能回去，太危险了。”
娄半城急了。
“爷爷别担心，咱们现在是香江身份，他们拿咱们没办法。再说家里对我们这政策也挺宽容的。我想跟妈咪找关系，跟着去内地的参观团一块走。舅舅已经打听了，最近工商联的人正好受邀去四九城。”
娄晓说得稳稳当当。
“臭小子，我就说你打听这些干什么，原来是想回去！”
娄家国插嘴道。
“舅舅，我得回去看看我那个不着调的老爸，让妈咪亲眼瞧瞧，他到底值不值得她这么死心塌地。”
娄晓语气认真。
“臭小子，别这么说你爸。”
娄晓娥在旁边骂了一句，心里却一阵翻腾。她早就想回去找傻柱，只是一直没机会。
“妈咪，我预见到了不少你跟他之间的事。你们终究走不到一起，他不配当你男人，更不配当我爸。我这次带你回去，就是想让你看看，顺便做点布局。最起码，得把我楼家的宝贝拿回来吧？”
娄晓说着。
“乖孙子，你说的是我那只夜光镯子？”
娄谭氏激动得声音都颤了。
“对，这次我就给你带回来。”
娄晓点头。
“好，好，好！我的乖孙子真有本事。那你可得小心，千万小心，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
娄谭氏满脸担心。她知道，自家孙子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外婆，我明白。我才是娄家最大的宝贝，对不对？”
娄晓得意地一笑。
“哈哈哈，说得好，你才是我娄家真正的宝贝！”
娄半城笑得开怀。
“爷爷，那你给我两个人的联系方式吧，要最信得过的那种。”
娄晓笑眯眯地看着娄半城。
“行，就给你两个人。一个叫赵曙光，咱们走之前是厂里的六级钳工；另一个叫王黎明，厂里的财务副科长。”
娄半城交代。
“他们住哪儿？”
娄晓追问。
“赵曙光就住你妈以前那个院子，王黎明在离那儿不远的九十号大院。”
“那怎么跟他们联系？”
娄晓追问。
“你凑过来，我跟你说。”
爷孙俩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娄晓娥在一旁看着直撇嘴，心里头嘀咕：这哪像亲生的待遇。
老鼠偷了人种的大米，被当成四害人人喊打；人抢了蜂蜜，反倒被夸是勤劳的 ** 。是非对错这玩意儿，压根就没个准，全看谁说了算。
娄晓心里清楚，等将来那位老人在南海边画个圈，他们这些漂在外头的孩子，肯定抢着往回跑。
他不急着马上回去，得带着娄家风光地回来。可有些事，得提前安排明白，不然以后不好收场。
这么想着，娄晓就跟着她妈，还有工商联的参观团，一块儿回了四九城。
到了地方，母子俩先跟着大伙参观了故宫，又逛了些商业街。
这时候的四九城跟后世差远了，高楼大厦没几栋，满眼都是四合院和小洋楼。
娄晓还想多转转，多拍点照片留个纪念，可娄晓娥早就等不及了。
一回到酒店，娄晓娥就催：“娄晓，啥时候去见你爸？我可等不了了。”
“妈，我说了要去见他吗？我就是先探探情况，看情况再说。”
“啊？要不直接去呗，他到底是你亲爹。”
娄晓娥不死心。
“妈，现在还不稳妥。万一暴露了，咱俩还能回得去吗？等我查清楚了再定。”
娄晓慢悠悠地说。
听儿子这么讲，娄晓娥也只能压下见傻柱的心思。毕竟，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傍晚，母子俩悄悄摸回四合院附近。刚过完年，天还冷得很，俩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溜进了院子。
娄晓在老地方做了记号，又在另一个角落留了地址，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娄晓娥愣在那儿，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娄晓顺着她妈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脖子上围着棕色围巾，手上戴着棉手套，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露出两个铝饭盒，正一蹦一跳地从远处朝这边走。
“妈，别 ** 了，快走。再不走，咱俩可就回不去了。”
娄晓吓唬她。
他怕她妈一时忍不住，冲上去相认。
娄晓娥的眼神黏在男人身上，步子都迈不动了。娄晓硬是拉着她回了酒店。
“妈，你刚才那样子太危险了，要让人看见怎么办？”
娄晓板着小脸，语气跟个大人似的。
“晓晓，妈太想他了，五年多了啊……”
娄晓娥的声音有点抖。
“唉，等赵叔和王叔到了，听听他们怎么说再说吧。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娄晓叹口气，学大人的样子摇摇头。
娄晓娥咬着嘴唇：“他不会变心的，你爸肯定等我。”
娄晓没再接话，只是又摇了摇头。时间会告诉他答案。
第二天跟着团队去厂里参观，带路的那人问东问西，不停打听外面工商业的事。娄晓娥心不在焉，整个人都像长了草，弄得娄晓也没心思逛。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回酒店，母子俩就守着时间等着。
咚咚咚……嗒嗒嗒嗒嗒。
三短两长，门响了。
娄晓一听就知道是赵叔和王叔。
“妈，应该是他们到了。”
话没说完，娄晓娥已经冲过去拉开门。
“嫂子，真是你们！太好了，总算见着了！”
王黎明眼圈红了。
“快进来，进来说。”
娄晓娥把人往屋里让。
几人刚坐下，娄晓娥就要张嘴问话。娄晓赶紧拦住：“妈，先给两位叔叔倒杯水。”
“好、好，是我急糊涂了。”
娄晓娥脸一红，转身去接水。
王黎明打量着娄晓：“嫂子，这孩子是……”
“我叫娄晓。”
少年自己回答。
“哦——这是大哥的儿子？好！娄家有后了！”
王黎明激动得声音都高了。
他们俩从小被娄家养大，心里早把娄家人当自己亲人。
“不是，我妈是娄晓娥。因为一些事，我跟着姓娄了。”
娄晓解释。
“我就说嘛！你长得像傻柱，你是他儿子对不对？”
赵曙光脱口而出。
“曙光！嘴上没把门的！”
王黎明骂道。
赵曙光挠挠头：“我看像嘛……小少爷，别见怪啊。”
当年娄晓娥和傻柱的事，院里谁不知道？眼看要结婚了，结果娄家一大家子全跑了，闹得满院风雨。
娄晓摆摆手：“没事。我就是他儿子，只是不想姓何。”
“他这些年咋样？成了家没？”
娄晓娥端着水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呢！”
赵曙光答得挺随意。
“看看，妈，我说了吧，我爸肯定还在等你，一点没错！快去见见他！”
娄晓娥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妈，你激动啥呀？一句没结婚你就这么大反应，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为啥不娶？”
娄晓插了一嘴。
“那还用说，肯定是在等我呗。”
“妈，你先别说话，听我问，你听着就好。”
“行吧。”
“赵叔，傻柱一直没结婚，是不是因为我妈？”
“哎，这个……当然不是，他不是在等你妈，是他根本娶不上，没人愿意嫁他。”
赵曙光回答。
“他厨子手艺不是挺好吗？还有两间房，咋还能娶不到？”
娄晓追问。
“啧，这事吧，不太好说，不好说。”
赵曙光边说边偷偷瞟了娄晓娥一眼。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讲？我猜猜看，他是不是相亲了无数次，一个没成？”
“对。”
“他跟你们院里那个秦寡妇，是不是关系不清不楚？”
“对。”
“每次他去相亲，那寡妇是不是都跑去帮他洗裤衩？”
“对。停，小少爷，这些事你咋知道的？”
赵曙光额头冒汗。
“我猜的，你信吗？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就这么猜的。是不是他们俩本来想结婚，寡妇婆婆死活不同意，所以他到现在还拖着个结不了婚的寡妇媳妇？工资也是寡妇替他领，他还偷偷拿食堂剩菜替寡妇养儿子？”
娄晓一口气全抖了出来。
“全对，小少爷，你真厉害，一点不差。”
赵曙光满脸佩服。
“妈，现在还激动吗？”
“那是他好心。”
娄晓娥还在替他辩解。
“行吧，我会找个你信得过的人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娄晓心里清楚，自己妈这是中了邪，一种病，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