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山谷中还未散尽,青铜鼎下的柴火已烧了整夜。鼎中药液呈墨绿色,咕嘟咕嘟翻滚着,刺鼻的药味混杂着草木烧焦的气息,弥漫整个山谷。
陈平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粗布短裤,站在鼎边。他比一个月前刚来时壮实了些,虽然依旧瘦削,但肩背已有了些肌肉轮廓。皮肤经过二十多次药浴淬炼,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麦色,仔细看去,皮下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
“今天加料了。”赵铁山提着一桶黑乎乎的东西走过来,桶里是碾碎的兽骨、矿石粉末,还有几株刚采的灵草。他一股脑倒进鼎中,药液颜色顿时深了几分,从墨绿转为近乎黑色。
陈平眼皮跳了跳。这一个月,他每天泡三个时辰药浴,药力一天比一天猛。最开始时只是皮肤灼痛,后来痛感深入骨髓,仿佛有无数小锤在敲打全身骨头。昨晚泡完,他回屋后吐了一口黑血,里面混杂着破碎的脏腑杂质。
“怕了?”赵铁山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不怕。”陈平摇头,纵身跃入鼎中。
剧痛!比昨天猛烈三倍!黑色药液如无数钢针,穿透皮肤,钻进肌肉,刺入骨髓!陈平闷哼一声,整个人沉入药液中,只露出口鼻在外。他立刻摆出基础炼体诀的姿势,调整呼吸,引导药力淬炼。
“不错,能忍住不叫了。”赵铁山满意点头,又添了几块柴,“今天多泡半个时辰。老子要看看你这无漏道体的极限在哪。”
陈平咬牙坚持。他逐渐摸到些门道——痛苦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波浪式的。一波剧痛袭来时,若能稳住心神,引导药力淬炼某个部位,痛感就会减弱。等这波过去,会有短暂间隙,然后下一波更猛的痛楚又会涌来。
“以痛为引,以力为锤……”陈平默念赵铁山教的口诀,将心神集中在右臂。药力在肌肉纤维间冲刷,每一丝肌束都在颤抖、断裂、然后以更强的韧度重组。他能“看”到这个过程——不是用眼睛,而是一种内视般的感知。无漏道体赋予他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每一丝变化都清晰无比。
三个时辰过去,太阳已升到头顶。陈平浑身皮肤通红,像是煮熟的虾,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能感觉到,这次药浴后,右臂的力量至少增加了一成。
“时间到,出来!”赵铁山喝道。
陈平跃出大鼎,带起一片药液。落地时,双脚踏碎了三块青砖——力量控制还不到家。
“去,把谷口的石磨搬过来。”赵铁山指着山谷入口处那盘磨盘。磨盘是整块青石凿成,直径五尺,厚一尺,少说有八百斤。平时用来碾碎灵谷,供两人食用。
陈平活动了下筋骨,走到石磨前。他扎稳马步,双手扣住磨盘边缘,深吸口气。
“起——!”
石磨应声而起,被举过头顶。陈平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但腰背挺得笔直。他举着石磨走了十步,然后轻轻放下,地面微微一震。
“好!”赵铁山抚掌,“一个月,从手无缚鸡之力到力举八百斤,你这进度,比老子当年还快三成!”
陈平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八百斤,听起来厉害,但在体修一脉根本不算什么。赵铁山说过,炼体一层圆满的标准是力达千斤,他现在还差得远。
“别得意,这才刚开始。”赵铁山从屋里取出一对黝黑护腕,“戴上,以后除了睡觉泡药浴,任何时候都不准摘。”
护腕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一只少说五十斤。陈平戴上后,顿时觉得双臂一沉,连抬手都费力。
“这是玄铁护腕,每只五十斤。等你适应了,再换更重的。”赵铁山又取出两个沙袋,“绑腿上,每只三十斤。”
陈平依言绑好。八十斤负重加身,他走路都开始摇晃,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脚印。
“下午练拳。”赵铁山走到谷中空地,摆开架势,“体修没有那么多花哨招式,就三样——拳、脚、身法。今天教你‘莽牛拳’,看好了!”
赵铁山身形一动,整个人如一头苏醒的蛮牛,气势陡然暴涨。他打出的拳法简单直接,直来直去,但每一拳都带起沉闷破空声,仿佛真的有一头莽牛在冲撞。
“莽牛拳,取莽牛冲撞之意。练到极致,一拳可崩山裂石!”赵铁山边打边讲解,“注意我的呼吸节奏,出拳时吐气,收拳时吸气。气力合一,方是体修根本!”
陈平瞪大眼睛,死死盯住赵铁山的每一个动作。他发现,赵铁山看似简单的拳法中,蕴含着一套复杂的呼吸法和气血运转路线。出拳时,气血涌向拳锋,拳头表面会泛起一层淡淡血光;收拳时,气血回流,滋养手臂肌肉。
“体修不修法力,只修气血。气血越旺,肉身越强!”赵铁山打完一套,收拳而立,气息平稳如常,“你来试试,就从第一式‘莽牛顶角’开始。”
陈平走到空地中央,回忆赵铁山的动作。他深吸口气,双腿微屈,右拳收于腰间,然后猛然轰出!
“呼——”
拳风微弱,连片树叶都没吹动。
“软绵绵的,没吃饭吗?!”赵铁山喝道,“用腰力!腿蹬地,腰转,肩送,拳出!力从地起,贯穿全身!”
陈平点头,重新摆好姿势。他这次刻意放缓动作,感受力量传递。腿蹬地,力量传到腰,腰拧转发力,传到肩,肩前送,最后汇聚到拳锋——
“哈!”
一拳轰出,比刚才强了三分,但依旧远远不够。
“再来!练到动作标准为止!”赵铁山搬了块石头坐下,不知从哪摸出一壶酒,边喝边监督。
陈平一遍遍重复“莽牛顶角”。一百遍,两百遍,三百遍……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裤,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双臂越来越沉,玄铁护腕仿佛变成了两座山。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动作标准。
到第五百遍时,右臂肌肉开始抽搐,这是力竭的征兆。陈平想换左手,被赵铁山制止。
“用右手!练到抬不起来为止!体修要的就是突破极限!”
陈平咬牙继续。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出拳,肌肉都在撕裂,又在气血滋养下修复。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每一次修复后,肌肉都会强韧一丝。
七百遍时,右臂彻底失去知觉,软软垂在身侧。陈平改用左手,继续练。
“停。”赵铁山突然开口。
陈平收拳,疑惑看去。
“体修不是傻练。”赵铁山走到他面前,抓起他右臂,手指在几个穴位上一按。陈平顿时感觉一股热流涌入右臂,麻木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酸胀。
“气血淤堵了。练拳时,气血运转路线要跟着变,不能死守一处。”赵铁山指点道,“你看,出拳时气血走手阳明经,收拳时走手太阳经。两经交替,气血才能畅通,否则淤堵在手臂,练废了都不知道。”
陈平恍然。他之前只注重发力技巧,忽略了气血运转。这莽牛拳看似简单,实则包含经脉知识。
“坐下,我传你‘莽牛劲’气血运转法门。”赵铁山盘膝而坐,陈平连忙跟上。
一段更复杂的口诀传入耳中。这次不是呼吸节奏,而是具体的气血运行路线,涉及十二条正经、奇经八脉中的六条。陈平听得认真,不敢有丝毫分心。
“记下了?”
“记下了。”
“运转试试。”
陈平闭目,尝试引导气血。他虽能内视身体,但主动引导气血还是第一次。尝试三次,都以失败告终——气血如脱缰野马,根本不听指挥。
“心要静,意要专。”赵铁山的声音如暮鼓晨钟,“想象气血是一条河,你的意念是河道。河道怎么挖,河水就怎么流。”
陈平定下心神,不再急躁。他将意念集中在右臂,想象着一条溪流从肩井穴出发,沿手臂外侧流下,经过曲池、手三里、合谷,最后从少商穴涌出。然后回流,沿手臂内侧返回。
一次,两次,三次……
到第十次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真的顺着想象中的路线流动起来!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动!
“成了!”陈平惊喜睁眼。
“不错,有点悟性。”赵铁山点头,“但这才刚开始。要把这条‘河道’挖宽挖深,让气血如大江奔涌,才算小成。什么时候气血运转随心所欲,意念一动,气血即至,才算入门。”
陈平重重点头。他再次闭目,一遍遍运转莽牛劲。每运转一次,气血就壮大一丝,路线就清晰一分。那种力量在体内流动的感觉,让他沉迷。
太阳西斜时,陈平终于力竭倒地,连根手指都动不了。赵铁山把他扛回屋,丢在床上。
“明天继续。”
陈平躺在床上,连喘气都费力。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气血比清晨时旺盛了至少三成!玄铁护腕依旧戴在手上,但他已能勉强抬起手臂。
“这就是修炼么……”陈平望着茅草屋顶,嘴角露出一丝笑。虽然累,虽然痛,但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变强,这种感觉,让人上瘾。
接下来的日子,重复而充实。
每天清晨,天不亮陈平就起床,先运转一个时辰莽牛劲,然后去井边打水。不是用桶,而是用双手捧着水,从井边走到厨房,来回百趟。水不能洒,洒了重来。这是练下盘稳定和手臂力量。
早饭后,是三个时辰药浴。药力一天比一天猛,到第十天时,鼎中药液已从黑色转为暗红色,加入了火属性妖兽的血。陈平泡进去,感觉像被扔进火炉,皮肤表面都冒出青烟。但他硬是咬着木棍挺过来,没昏过去一次。
午饭后,是练拳。莽牛拳一共九式,赵铁山每天教一式。学新式,练旧式。从最开始只能打几十遍就力竭,到后来能连续打五百遍而不喘。玄铁护腕的重量也在增加,半个月后,每只增加到八十斤。
傍晚,是身法训练。不是轻盈的步法,而是笨拙的桩功。赵铁山在谷中埋了三十六根木桩,高低错落,让陈平在上面扎马步。从最开始站都站不稳,到后来能在木桩上如履平地,甚至闭着眼睛都不会掉下来。
夜里,是理论学习。赵铁山会讲体修的历史、境界划分、战斗技巧,还有青云宗的规矩、修仙界的常识。陈平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才知道自己所在的青云宗,在南荒百宗中只是中等门派,宗内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是元婴中期。而整个修仙界,分人界、灵界、仙界。人界最高修为是化神,灵界是渡劫,仙界则是仙人、真仙、金仙,乃至传说中的仙帝。
“那些离你太远,先想着怎么突破炼体一层吧。”赵铁山每次都会泼冷水。
一个月时间,转眼即逝。
这日清晨,陈平如往常般在木桩上扎马步。他已能在三十六根木桩上任意行走,如履平地。双腿绑着五十斤沙袋,双臂戴着百斤护腕,但身形依旧稳健。
“下来。”赵铁山在下面喊。
陈平跃下,落地无声。
“今天不练了,检验一下你这一个月的成果。”赵铁山指着谷口那尊石磨,“还记得你第一天来,搬它有多费劲么?”
“记得,当时勉强举起,走了十步。”
“现在呢?”
陈平走到石磨前。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调整呼吸,运转莽牛劲。气血在体内奔腾,如江河奔涌。他能清晰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在欢呼,骨骼在嗡鸣。
“起!”
一声低喝,石磨应声而起。这次不是举过头顶,而是单手托起!右臂肌肉贲张,但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抖。
“走!”
陈平托着石磨,在谷中行走。脚步踏在地面,发出咚咚闷响,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一圈,两圈,三圈……走了整整十圈,才轻轻放下。
“单手托举八百斤,行走百步,不错。”赵铁山眼中闪过赞许,“但这还不够。炼体一层圆满的标志是力达千斤,你现在还差两百斤。”
陈平点头。他确实感觉还没到极限,刚才大概只用了七成力。
“接下来,测试抗击打能力。”赵铁山从柴堆里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站着别动,运转气血护体。”
陈平深吸口气,莽牛劲运转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血色。这是气血外显的征兆,代表他对莽牛劲的掌握已登堂入室。
“第一下,三成力。”
木棍呼啸而来,砸在陈平胸口。
“砰!”
闷响如擂鼓。陈平倒退半步,胸口火辣辣地疼,但骨头没事。
“五成力。”
“砰!”
这次退了五步,胸口一片淤青。
“七成力。”
“砰!”
陈平倒飞出去,砸在三丈外的山壁上,一口血喷了出来。但他立刻爬起,抹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坚定。
“还行,骨头没断。”赵铁山丢开木棍,“最后一项,速度。”
他走到谷口,插了根香:“从这跑到后山瀑布,再跑回来。香燃尽前返回,就算合格。开始!”
陈平如离弦之箭射出。腿上沙袋、手上护腕加起来两百斤,但他速度丝毫不慢,一步踏出就是丈余。山谷到后山瀑布有三里路,来回六里。他必须在半柱香内跑完。
山路崎岖,怪石嶙峋。陈平却如猿猴般灵活,时而跃上巨石,时而穿过密林。他逐渐摸到些门道——奔跑时,气血不能一味灌注双腿,而要全身协调。脚蹬地时,气血下沉;腾空时,气血上浮;落地时,气血缓冲。如此循环,才能持久。
到瀑布时,他浑身已被汗水浸透。瀑布轰鸣,水汽弥漫。他没做停留,转身就往回跑。
回程是上坡,更耗体力。跑到一半时,腿开始发软,呼吸也乱了。陈平咬牙,强迫自己调整节奏。他想起了药浴时的感觉——痛苦如波浪,一波波袭来,熬过去就是胜利。
最后百丈,是冲刺。陈平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嗬嗬低吼,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冲向谷口。
在香燃尽的最后一瞬,他冲过了终点线,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赵铁山看着那截几乎燃尽的香头,点了点头:“及格。休息一刻钟,然后进行最后测试。”
“还、还有?”陈平喘着粗气问。
“当然。前面那些都是基本功,真正的体修,要能打,能杀。”赵铁山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老子带你去个地方,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战斗。”
一刻钟后,陈平跟随赵铁山来到后山深处。这里古木参天,藤蔓密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腥气。
“小心点,这里是低阶妖兽出没的区域。”赵铁山压低声音,“你今天的对手,是一头‘岩皮野猪’,一阶下品妖兽,相当于炼气三层修士。它的皮糙肉厚,蛮力惊人,但速度慢,灵智低。”
“我要和它打?”陈平心跳加速。这一个月他虽然进步神速,但从未真正战斗过。
“不然呢?体修是在厮杀中成长的,不是关起门来练拳能练出来的。”赵铁山在一棵大树后停下,指着前方,“看,来了。”
前方灌木丛晃动,一头庞然大物钻了出来。那是一头足有千斤重的野猪,浑身长着岩石般的灰褐色硬皮,獠牙如短矛,鼻孔喷着白气。它正低头啃食一株灵草,完全没发现两人。
“岩皮野猪,皮如岩石,普通刀剑难伤。但它腹部是弱点,眼睛、肛门也是。”赵铁山快速讲解,“你的任务是,在不杀死它的前提下,制服它。不准用武器,就用你的拳头。”
陈平咽了口唾沫。这野猪比赵铁山那天扛回来的那头还大,光看体型就让人腿软。
“怕了?”
“不怕。”陈平深吸口气,解下护腕和沙袋。这些负重会影响灵活性。
“去吧,老子给你压阵。记住,体修的战斗,要狠,要快,要准!”
陈平从树后走出,野猪立刻警觉抬头,猩红小眼盯着这个不速之客。它前蹄刨地,发出威胁的低吼。
“来!”陈平摆出莽牛拳起手式,气血奔涌。
野猪被激怒,低头冲撞过来!千斤体重加上冲锋之势,仿佛一辆战车碾来!
陈平没有硬拼,侧身闪避。野猪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他抓住机会,一拳砸在野猪侧腹。
“砰!”
拳头像是砸在岩石上,反震之力让陈平手臂发麻。野猪吃痛,扭头又是一撞。这次陈平来不及完全避开,被獠牙划过大腿,鲜血顿时涌出。
“蠢货!打它腹部!”赵铁山在树上骂道。
陈平咬牙,再次躲过冲撞,这次他看准机会,矮身钻到野猪腹下,双拳如捣蒜,连续轰在野猪柔软的腹部。
“砰砰砰砰!”
野猪发出凄厉嚎叫,人立而起,想要将陈平压死。陈平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起身时,野猪已调转方向,双目赤红,显然被彻底激怒。
它不再盲目冲撞,而是小步逼近,寻找机会。陈平能感觉到,这畜生虽然灵智低,但战斗本能不弱。
一人一猪对峙着,都在寻找对方破绽。
陈平腿上伤口流血不止,再拖下去必败无疑。他心一横,主动出击!这次不再闪避,而是正面迎上!
野猪低头撞来,陈平不躲不闪,在獠牙即将刺中胸口的瞬间,猛然侧身,左手抓住一根獠牙,借力翻身,竟骑到了野猪背上!
野猪疯狂跳跃、甩动,想把陈平甩下来。陈平双腿死死夹住猪腹,右手握拳,气血疯狂涌向拳锋。
莽牛拳第九式——莽牛开山!
“哈!”
一拳轰在野猪后颈!这里是脊椎连接处,相对脆弱。拳劲透体而入,野猪发出一声哀嚎,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陈平趁机翻身落地,双拳如雨点般砸在野猪头部、颈部。野猪挣扎着想站起,但陈平不给它机会,死死压住。
几十拳后,野猪终于不动了,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陈平瘫坐在一旁,大口喘气。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野猪的。双手拳面皮开肉绽,骨头都露出来了。腿上伤口深可见骨,每动一下都钻心痛。
“废物。”赵铁山从树上跳下,丢过来一个小瓷瓶,“止血散,敷上。”
陈平接过,咬牙将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入肉,如火烧般刺痛,但血很快止住了。
“知道今天犯了几个错误么?”赵铁山冷冷问。
陈平摇头。
“第一,不该硬接。你力量不如它,速度却比它快,该游斗,消耗它的体力。第二,不该打侧腹,那里皮虽薄,但有厚厚脂肪,打上去没用。第三,最蠢的是,你居然骑到它背上!那是找死!它若往山壁上撞,你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陈平低头受教。现在回想,确实漏洞百出。
“但有一点做得不错。”赵铁山语气缓和了些,“最后那几十拳,没有留情。体修战斗,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往死里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陈平重重点头。
“行了,把这畜生扛回去,今晚加餐。”赵铁山踢了踢昏死的野猪。
陈平看着这千斤重的大家伙,苦笑:“长老,我扛不动。”
“扛不动就拖!”赵铁山转身就走,“体修的力量,都是在极限中突破的。你刚才和它搏杀时,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平时。为什么?因为生死关头,潜力被逼出来了。现在,把你的潜力变成常态!”
陈平一咬牙,抓住野猪两条后腿,开始往回拖。一千斤的重量,在山路上拖行,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三里山路,他拖了整整一个时辰。到山谷时,天已擦黑,他几乎虚脱。
“丢那,去泡药浴。”赵铁山指着青铜鼎。鼎中药液已重新烧开,是新的配方,颜色呈暗金色,药味中带着一股腥甜。
陈平脱去破烂衣服,跳进鼎中。药液浸入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强忍剧痛,运转莽牛劲,引导药力修复身体。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不同。药力渗入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骨头上的裂痕也在弥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而且,这次药浴吸收的药力,是平时的三倍不止!
“战斗,果然是体修最好的催化剂。”陈平恍然。只有在极限搏杀中,身体才会彻底打开,才能吸收更多药力,突破瓶颈。
三个时辰后,陈平跃出大鼎。身上伤口已结痂,拳面也长出新肉。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长老,我好像……突破了。”陈平不确定地说。
赵铁山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胳膊,又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嗯,骨骼密度增加,肌肉韧性增强,气血也旺盛了一截。勉强算是炼体一层中期了。”
“才中期?”陈平有些失望。他感觉自己比之前强了至少五成。
“不然呢?你以为体修是吃饭喝水,几天就能突破一层?”赵铁山哼道,“炼体九层,一层一重天。每层又分初、中、后、圆满四个小境界。你一个月从凡人到炼体一层中期,这速度,放在上古体修鼎盛时代,也是天才了。”
陈平这才心里平衡些。
“不过别得意,炼体一层只是起步。什么时候突破炼体二层,才算真正踏上体修之路。”赵铁山指了指那头野猪,“去,把它处理了。皮剥下来,肉切块,晚上吃烤肉。”
“是!”
陈平找来石刀,开始处理野猪。岩皮野猪的皮果然硬,石刀砍上去只能留下白印。他干脆用拳头,凝聚气血,一拳砸在野猪脖颈伤口处,皮肉撕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对,就这样。体修的手,就是最好的武器。”赵铁山在一旁指导,“什么时候你能空手撕开岩皮野猪的皮,炼体一层就圆满了。”
陈平点头,更加卖力。他发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越来越精细,剥皮、剔骨,动作从生疏到熟练。一个时辰后,一张完整的野猪皮被剥下,肉也切成大块。
赵铁山架起篝火,用树枝串起肉块,撒上盐巴、香料,烤得滋滋冒油。肉香弥漫山谷,引得陈平肚子咕咕叫。
“吃,管够。”赵铁山递过来一条烤得金黄的后腿。
陈平接过,也不怕烫,大口撕咬。妖兽肉蕴含灵气,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每一口肉下肚,气血就壮大一分。
一头千斤野猪,两人吃了小半,剩下的赵铁山用盐腌了,挂起来风干。
“以后你每天的食物,一半是灵米,一半是妖兽肉。体修消耗大,不吃肉撑不住。”赵铁山抹了抹嘴,“明天开始,上午药浴,下午进山猎杀妖兽。目标,十天之内,突破炼体一层后期。”
“是!”
夜晚,陈平躺在床上,浑身酸痛,但精神亢奋。他回忆今天与野猪的战斗,反思每一个错误。赵铁山说得对,体修是在厮杀中成长的。关起门来练拳,练一百年也只是花架子。
“战斗,变强,再战斗,再变强……”陈平喃喃自语,眼中燃起火焰。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的生活更加残酷。
每天上午药浴,下午进山猎杀妖兽。从最弱的岩皮野猪,到速度更快的风影狼,再到防御更强的铁甲熊。每一次战斗,都游走在生死边缘。有三次,他差点死在妖兽爪下,是赵铁山及时出手才捡回一命。
但进步也是惊人的。第七天,他能一拳轰碎磨盘大的石块。第十天,他能空手撕开岩皮野猪的皮。第十五天,他猎杀了一头铁甲熊,虽然自己也断了三根肋骨,但三拳打碎了熊头。
一个月后,陈平站在山谷中,面对赵铁山。
“用全力,打我一拳。”赵铁山负手而立,淡淡道。
陈平深吸口气,气血奔涌如江河。他摆出莽牛拳起手式,双腿微屈,腰背如弓,右拳收于腰间。所有力量,所有气血,凝聚于一点。
“哈!”
一拳轰出,空气炸响!拳锋所过之处,竟拖出一道白色气浪!
赵铁山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拳砸在胸口。
“砰!”
如击败革。赵铁山纹丝不动,陈平却倒退五步,拳面血肉模糊。
“一千两百斤。”赵铁山点头,“炼体一层圆满,你做到了。”
陈平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拳头,却没有丝毫疼痛,只有狂喜。炼体一层圆满,力达千斤!他做到了!
“别高兴太早。”赵铁山泼冷水,“炼体一层只是打基础,二层才是真正开始。从明天起,我传你‘铜皮铁骨诀’,正式开始淬炼皮肉骨骼。”
“是!”
“还有,你入门一个月,该去宗门报备,领取弟子身份牌和月例了。”赵铁山丢过来一个布袋,“换身干净衣服,明天我带你去内务堂。”
陈平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套青色劲装,袖口绣着一道云纹——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
“外门弟子?”陈平疑惑。他以为自己是体修一脉,算内门。
“体修一脉人丁稀少,早已不单独设堂。你名义上挂在外门,实际上还是老子教。”赵铁山哼道,“怎么,嫌弃外门?”
“弟子不敢。”陈平连忙道。外门就外门,只要能修炼,哪儿都一样。
第二天,陈平换上青色劲装,跟随赵铁山离开山谷,前往青云宗主峰。
这是他第二次来主峰,第一次是被刘明远带来见大长老,匆匆忙忙。这次仔细看,才真正感受到青云宗的宏伟。
七十二峰如剑指天,云雾缭绕。仙鹤翱翔,灵泉飞瀑。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路上修士或御剑,或乘鹤,或驾驭法器,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那些是内门弟子,穿白袍绣三道云纹。外门弟子穿青袍绣一道云纹。执事穿蓝袍,长老穿紫袍。”赵铁山边走边介绍,“看到那些穿灰袍的没?那是杂役弟子,没灵根的凡人,在宗门做些杂活,换取修炼资源。”
陈平点头,暗暗记下。他注意到,路上修士看到赵铁山,都会恭敬行礼,口称“赵长老”,但眼神中多少带着些……轻蔑?
“体修一脉没落了,被人看不起很正常。”赵铁山淡淡道,“修仙界以法修为尊,体修在他们眼里就是莽夫。你要习惯。”
陈平握了握拳。莽夫?总有一天,他会用这双拳头,让所有人知道,体修不比法修弱!
内务堂在主峰山腰,是一座三层大殿,人来人往。赵铁山带着陈平直接上到二楼,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坐着个胖执事,正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眯眼一看,见是赵铁山,连忙堆起笑容:“赵长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体修一脉又缺什么资源了?您说,只要宗门库房有的,我马上给您调拨!”
话虽客气,语气却带着敷衍。
“少废话,给这小子办入门手续,领身份牌和月例。”赵铁山把陈平往前一推。
胖执事打量陈平:“这位是……”
“老子新收的徒弟,陈平。大长老亲自批准的,入体修一脉。”
胖执事笑容僵了一下。体修一脉?那破落户居然还能收到徒弟?他打量陈平,见其气血旺盛,但灵力波动微弱,不由心中嗤笑:果然是个走歪路子的莽夫。
但他脸上笑容不变:“既然是赵长老高徒,自然一切从简。来,登记一下。”
他取出一本名册,问清陈平姓名、年龄、籍贯,又用一块玉简记录下陈平的气息,制成身份牌。牌子巴掌大小,青色,正面刻“青云宗”,背面刻“外门弟子陈平”,边缘有道云纹。
“这是身份牌,滴血认主。凭此牌可出入山门,领取月例,接取任务。”胖执事将牌子递给陈平。
陈平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牌上。血液渗入,玉牌微光一闪,与他有了一丝联系。
“月例的话……”胖执事翻了翻册子,“外门弟子,每月可领灵石十块,辟谷丹一瓶,养气丹一瓶。体修一脉额外补贴炼体丹药一份,妖兽肉百斤,灵米五十斤。这个月已过半,按半月发放,可好?”
“可。”赵铁山点头。
胖执事从柜台后取出几个布袋、玉瓶,推到陈平面前。陈平打开看,布袋里是十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还有一袋灵米。玉瓶里分别是辟谷丹、养气丹,以及三颗赤红如血的丹药。
“那是‘淬体丹’,体修专用,每月三颗,省着点用。”赵铁山解释。
陈平将东西收入怀中——赵铁山给他准备了一个最低级的储物袋,只有三尺见方,但足够用了。
“行了,手续办完,滚吧。”赵铁山挥挥手,带着陈平离开。
胖执事等两人走远,才撇撇嘴:“体修一脉,能有什么出息。可惜了那些丹药,给这莽夫,不如给法修弟子……”
他嘀咕着,又趴回桌上打瞌睡。
陈平跟随赵铁山走出内务堂,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喧哗声。一群人围在广场上,中间似乎有人在比斗。
“那是外门弟子每月一次的‘小比’,切磋斗法,胜者有奖励。”赵铁山随口道,“去看看也好,让你见识见识法修的手段。”
陈平挤进人群。广场中央,两个外门弟子正在斗法。一个用火,一个用水,火球水箭乱飞,打得热闹。但陈平看了几眼,就皱起眉头。
“华而不实。”赵铁山评价,“法修前期就是这样,威力看着大,实际打不中人。你上去,三拳就能放倒一个。”
陈平深以为然。那两个弟子施法速度太慢,火球要酝酿两息,水箭也要一息半。而且下盘不稳,脚步虚浮。真要生死搏杀,他能轻松近身,一拳解决。
“不过也别小瞧法修。”赵铁山话锋一转,“等他们到了炼气后期,能瞬发法术,御使法器,那就难缠了。更别说筑基之后,御剑飞行,千里取人首级。体修想要近身,难如登天。”
陈平默默记下。看来体修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乏远程攻击手段,容易被放风筝。
场上胜负已分。火法弟子一个不慎,被水箭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吐血认输。
“王林胜!获得本月小比头名,奖励下品灵石五十,凝气丹一瓶!”执事长老宣布。
人群欢呼,那叫王林的水法弟子昂首挺胸,接受众人恭维。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赵铁山转身欲走。
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体修一脉的赵长老么?怎么有空来外门逛了?”
人群分开,一个瘦高青年走来,身穿白袍,袖口三道云纹——内门弟子。他面容阴柔,眼神倨傲,身后跟着几个外门弟子,如众星捧月。
“李慕白,你有事?”赵铁山眯起眼。
“没事,就是看到赵长老,过来打个招呼。”李慕白皮笑肉不笑,“听说赵长老新收了徒弟?就是这位吧?”
他目光落在陈平身上,上下打量,如同看一件货物。
“是又怎样?”
“不怎样,就是好奇。”李慕白轻笑,“体修一脉都三十年没收过徒弟了,这次突然收徒,莫非是找到什么好苗子?来,让师兄我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
说着,他伸手去拍陈平肩膀。看似随意,实则暗藏劲力。这一拍要是拍实了,普通人肩骨都得碎。
陈平眼神一冷,不闪不避,任由他拍上。
“砰!”
一声闷响。李慕白脸色微变,他感觉自己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反震之力让他手掌发麻。而陈平,纹丝不动。
“咦?”李慕白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变成玩味,“有点意思。炼体一层?不,炼体一层没这么硬。你练的什么功法?”
“与你何干?”陈平冷冷道。
“放肆!怎么跟李师兄说话的!”一个外门弟子喝道。
李慕白摆摆手,依旧笑着:“赵长老,你这徒弟脾气不小啊。不过体修嘛,脾气大点正常,毕竟脑子不太好使,只会用拳头说话。”
周围响起哄笑声。体修在青云宗,确实是被嘲笑的角色。
赵铁山脸色阴沉,但没说话。他看向陈平,意思很明确: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陈平深吸口气,踏前一步:“李师兄是吧?你说体修只会用拳头说话,那敢不敢接我一拳?”
人群哗然。一个外门弟子,还是个刚入门的体修,居然敢挑衅内门师兄?虽然李慕白只是内门普通弟子,但也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岂是体修能比的?
李慕白也愣了,随即哈哈大笑:“有趣,有趣!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行,我就站在这,接你一拳。你要能让我退后半步,我李慕白从此见了你绕道走!”
“好!”陈平不再废话,气血运转,右拳缓缓握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体修对法修,正面硬撼,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戏。
陈平摆出莽牛拳起手式,气血奔涌如潮。他没有立刻出拳,而是将气血一丝丝压缩,凝聚在拳锋。这是他在与妖兽搏杀中领悟的技巧——将全身力量压缩在一点,瞬间爆发,威力倍增。
三息,五息,十息。
李慕白等得不耐烦了:“磨蹭什么?不敢出拳就……”
话音未落,陈平动了!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但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气血,全部的意志,全部的力量!
拳出,风雷动!
空气被压缩,发出爆鸣!拳锋所过,留下一道白色气浪!
李慕白脸色终于变了。他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了威胁!仓促间,他掐诀,一面水盾在身前凝聚。
“水元盾!”
然而晚了。
拳头与水盾接触的瞬间,水盾轰然破碎!拳头去势不减,重重砸在李慕白胸口!
“砰!”
一声闷响,李慕白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撞在十丈外的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缓缓收拳的青衣少年,又看看狼狈爬起的李慕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拳,打飞炼气六层的内门弟子?
虽然李慕白是仓促防御,虽然体修近身有优势,但这差距也太大了!
陈平收拳,气息微喘。刚才那一拳,耗去了他七成气血,但值了。
“你……”李慕白捂着胸口,脸色铁青。他想说什么,但胸口剧痛,气血翻涌,又喷出一口血。
“李师兄,承让。”陈平抱拳,语气平静,“你没退后半步,你是飞出去的。所以,请绕道走。”
“噗——”李慕白气急攻心,又吐一口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师兄!”几个外门弟子连忙上前搀扶。
“好!好!好!”赵铁山抚掌大笑,声震全场,“这才是我体修一脉的弟子!陈平,我们走!”
他拉着陈平,大步离去。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看陈平的眼神,都带着敬畏、震惊、不可思议。
直到两人走远,广场才轰然炸开。
“我没看错吧?一拳打飞李慕白?”
“炼体一层打飞炼气六层?这怎么可能?!”
“体修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那小子叫什么?陈平?哪个长老门下?”
“是体修一脉的!赵疯子的徒弟!”
“体修一脉要崛起了?”
议论声沸沸扬扬。今日一战,陈平之名,将传遍外门。
而此刻,陈平正跟随赵铁山走在回后山的路上。
“痛快!”赵铁山哈哈大笑,“那李慕白,是内门李长老的孙子,仗着家世嚣张跋扈,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今天这一拳,打得好!”
陈平却没笑,他皱着眉:“长老,我是不是惹祸了?那李慕白毕竟是内门弟子,他爷爷……”
“怕什么?”赵铁山一挥手,“修仙界实力为尊!你光明正大打赢他,谁敢找茬?他李长老要是拉下脸对付你一个外门弟子,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陈平心中一暖。赵铁山虽然粗鲁,但护短。
“不过你也要小心。”赵铁山正色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李慕白睚眦必报,今天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外出,多长个心眼。”
“弟子明白。”
“行了,今天这事算过去了。回去继续修炼,十天后,我带你去个地方。”赵铁山眼中闪过神秘之色。
“什么地方?”
“一个能让你快速突破炼体二层的地方。”赵铁山咧嘴一笑,“不过,很危险,可能会死。你敢去么?”
陈平毫不犹豫:“敢!”
“好小子!”赵铁山用力拍他肩膀,“那这十天,给我往死里练!到时候可别拖老子后腿!”
“是!”
夕阳西下,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陈平回头看了眼主峰方向,那里灯火渐起,人声鼎沸。
而他和赵铁山,正走向后山,走向那个简陋的山谷,走向那条布满荆棘的体修之路。
但他心中没有畏惧,只有火焰在燃烧。
一拳打飞炼气六层,只是开始。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体修,不比任何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