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凯忘了个事儿——今天全城大搜捕,街上连个小孩儿都看不见。学校都停了,她这个教鬼子话的老师自然也不用上课。
竹内雅子今天虽然没课,但也没闲着。闺蜜山下美惠子让人弄死了,她作为朋友,于情于理都得过去。
所以一整天她都泡在宪兵队,跟柳田芳子一块儿陪着美惠子。
要不是之前答应过林凯,不想让他白跑一趟,她压根儿不会离开宪兵队。
说到底,还是想见林凯。想把美惠子的事儿告诉他,想跟他说说话。
这会儿她满脑子都是林凯的影子。她自己也想不通,明明昨天才头一回见面,怎么就跟中了邪似的。
大概这就叫一见倾心。
林凯盯着怀表,正准备出门那会儿,竹内雅子已经回到家里,等着他上门来治病了。
林凯扫了眼时间,跟黄春打了声招呼,说晚上不回来吃了。然后拎上医生用的那套家伙事儿,出了门。
带这些东西是有讲究的——现在外头全面 ,没个正经理由根本出不去。这身行头一摆,谁都知道他是个大夫,而且是要去给鬼子看病。街面上的鬼子和二狗子,多半不敢为难他。
再说了,总不能空手上门,到了竹内雅子家再凭空变出东西来。那也太吓人了,说不定连自个儿的老底都得漏。
刚走到中院,就撞见刘海中和易中海从外头回来。
今天全城封了,老百姓不让上街,孩子也不让上学。但轧钢厂的工人照样得去上班——厂子在鬼子手里攥着,他们要人不停地干活儿。
易中海现在对林凯客气得不行,再不像从前那副爱答不理的德性。谁让林凯正给他治病呢,而且都快治好了,让他终于有了盼头。
一想起自己还能有后,易中海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使不完的劲儿。要不是林凯明令禁止他两个月内不能碰那档子事,他真想每晚都折腾个没完。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自己瞎抖威风把林凯给得罪了,那可就全完了。每次林凯过来给他瞧病,易中海都规规矩矩地配合着,生怕哪儿不小心,坏了这天大的好机会。
易中海这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林凯,刘海中那边可就没这么多讲究了。反正他又用不着林凯给他看病,再说他觉得自个儿年纪比林凯大,那就是长辈,平时压根儿就没正眼瞧过林凯。
可今天不一样,一瞅见林凯,刘海中立马凑过去:“小凯,前几天咱院里不是来了个鬼子娘们儿吗?那娘们儿来头不小吧?”
“刘叔,行啊!这都能看出来她身份不一般?你怎么瞧出来的?”
林凯笑着打趣。
“这有什么难的!那女人一来,院里那些鬼子全跑了,傻子也能瞧出来她不是普通人!”
刘海中有点得意地说。
“厉害。”
林凯假模假式地夸了一句,“你找她有事?那你得去宪兵队找她去。”
一听说那女人是宪兵队的,刘海中刚才还美滋滋的脸一瞬间就僵了,显然他心里清楚宪兵队是个什么鬼地方。
“宪兵队!”
刘海中吞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抖了。
“对啊!她哥就是宪兵队的队长,山下三郎。你要找她,不去宪兵队还能去哪儿?”
林凯嘴上调侃着。
穿过来的林凯,对刘海中的底细门儿清。这人把当官的心思都刻到骨头里了,为了个一官半职,啥事都干得出来。
今天跑来打听山下美惠子的情况,明摆着是想通过林凯搭上那条线,好让自己混个差事。至于当汉奸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他压根儿不在乎;战后会不会被收拾,他也不去想,在他眼里,眼下谁拳头大谁就是爷。
刘海中果然跟林凯想的一样,舔着脸凑上来说:“小凯,你这玩笑开的。宪兵队那种地方,哪是我这种人能进的。你看这样行不,等那姑娘再来找你的时候,你让我认识认识。你放心,事儿要是成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处。”
林凯听完笑了笑:“刘叔,你认识她干啥?是你家里有人得罪了鬼子,想让她帮忙捞人?还是就单纯想认识认识?”
刘海中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还不是厂里那些破事。厂里那些鬼子压根儿没把咱当人看,那帮监工更是缺德,动不动就开口骂抬手打。我也想弄个官儿当当,让那帮孙子也尝尝,得罪老子的滋味。”
刘海中心里头琢磨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辈子的念想就是能混个官当,至于在谁手底下干,无所谓。哪怕以后被人骂祖宗十八代,他也认了。
打从日本人占了四九城,把娄家的制铁厂接手那天起,刘海中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厂子刚被接管,他头一个就凑上去拍马屁,恨不得舔鬼子鞋底子。
可日本人也不傻,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就算急着稳住厂子,也不会用他这么个废物。他们清楚得很——猪队友有多坑人,不仅帮不上忙,还得拖后腿,惹出一堆麻烦。
所以刘海中就算暗地里给日本人干了不少缺德事,甚至出卖了好几个工人兄弟,到头来还是捞不着日本人的信任,更别提重用了。
他好多次跟日本人表忠心,说愿意替他们办事,但条件是不能背汉奸的骂名。这种又想吃肉又怕沾腥的主儿,日本人理都懒得理。要不是还想让他混在工人里头当眼线,就冲他这副德性,早就一枪崩了。
当然,他要真是个有分量的人物,提条件没问题,日本人用得着这样的。可他算个啥?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在日本人眼里跟蚂蚁似的,一脚就能碾死。还跟日本人讨价还价?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厂子里那些投靠了鬼子的汉奸,整天耀武扬威,看得刘海中眼红得不行。他狠了狠心,掏出家底买了份厚礼,跑去讨好管厂的鬼子 。结果别说收礼了,直接被人拿枪顶着头,让他爬着滚出去。
那回之后,刘海中消停了一阵子。可前几天看见林凯跟山下美惠子走得近,他那颗死掉的心又开始蹦跶了。
琢磨了好几天,加上今天在厂子里又被人当孙子使唤,他总算把自己那张脸给豁出去了。见到林凯的时候,他把那点不值钱的面子一扔,直接凑上去开口求人。
林凯还没搭腔,旁边的易中海听见了,皱着眉头开口:“老刘,你可别犯糊涂。这事儿干出来,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了,祖宗脸面都挂不住。”
刘海中一听就炸了,指着易中海的鼻子嚷嚷:“老易,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在厂子里日子好过,没人欺负你。我们呢?我们还得活不活了?”
他越说越来劲:“再说了,我老刘家祖祖辈辈就没出过一个当官的。我要是当了官,那是给祖宗长脸,不是丢人!至于别人在背后骂我?让他们骂去,我不在乎。你看看厂子里那些管事的,哪个没被人骂过?人家现在不一样活得滋润?”
易中海张了张嘴,看着刘海中说不出话。这人油盐不进,他还能说什么?
何大清听见外头闹哄哄的,推门出来了。
问了咋回事,张嘴就冲着刘海中骂:“刘海中,你脑子叫驴踹了吧?找鬼子要官当?想官想疯了吧你,骨头呢?”
“你有骨头?有骨头别去给鬼子颠大勺啊。”
刘海中嗓门也不小,“自己都干着伺候鬼子的事,还有脸来说我。我又不是去当狗腿子,我就是个工人,想在厂里混个小头头干干,活儿轻松点,有错?”
林凯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对啊,他记得四合院小说里头,刘海中不是文化不高,老被人怼得话都说不全吗?今儿个这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一套一套的,听着还挺在理?
难不成,这货平时都是装的?
“哼。”
何大清哼了一声,“我那是为了养家糊口。可你要是当了鬼子的官,那就是汉奸,走到哪都让人戳脊梁骨。”
“老何,你这脑袋太死。”
刘海中压根不怵,“都是给鬼子干活,你当厨子跟我当组长,有啥两样?别钻牛角尖,早晚要吃大亏。”
“刘海中, 就是个没骨头的官迷!”
何大清气得脸都红了。
“懒得跟你说。”
刘海中丢下这句,转身就往后院溜。
何大清是厨子,身子骨壮实,脾气也火爆。真要把他惹毛了,揍人这种事他干得出来。何雨柱后来动不动就动手的毛病,估摸着就是从何大清这儿遗传的。
刘海中一走,林凯也赶紧跟易中海打了声招呼,拔腿就往外走,跟躲瘟神似的。
说实话,他心里还挺感激何大清的。要不是他出头,刘海中今天非得缠着他帮忙办那破事。
邻里邻居的,最难缠的就是这种人情的烂账。
果然跟林凯想的一样。
刚出胡同口,就撞上了鬼子和二狗子在设卡盘查。
他手里的特别通行证有用,身份也对得上,要去的地方也说得清清楚楚。可没用,该搜还是得搜,浑身上下翻了个遍。
平时从四合院到竹内雅子那儿,顶多三四十分钟的路程,今天硬是走了一个多钟头。
这帮鬼子这会儿火气大得很,搜得也格外严。
竹内雅子住的那片地儿,说不上多高级,可住的不是鬼子 ,就是有名有姓的汉奸。守备严得很,街面上到处都是巡逻的人。
林凯刚踩上那条街,就给拦住了。
解释了半天,鬼子又打电话问了一圈,确认他是竹内雅子请来的客人,这才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