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血符凝兵
风雪骤紧。
姜烨孤身立于一片枯松林深处,脚下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四周古木参天,枝桠交错如鬼爪,将本就稀薄的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姜烨故意在此处停留了片刻,任由丹田中那枚暗红金丹缓缓转动。
将一缕独特的气血波动扩散出去,如同在漆黑的夜幕中点燃一盏明灯。
只为告诉那些循味而来的猎犬:我在这里。
东南方向,阴风卷着雪沫子呼啸而至。
吹得松针簌簌落下,在雪地上铺了一层暗褐色的毯子。
最先出现的是十二道飘忽的白影,那是十二张裁成人形的白纸。
每一张都有成人巴掌大小,薄如蝉翼,却在阴风中立得笔直。
纸人没有五官,只在头颅位置用朱砂点了一对猩红的眸子。
此刻那二十四点红芒在风雪中明灭闪烁,透着非人的邪异。
它们无声无息地滑行在雪面上,不留下半点足迹。
手中还持着由黑气凝聚的寸许短刀,刀锋上泛着幽蓝的毒光。
“九菊一派的‘白纸式神’......。”
姜烨微微眯眼,暗红金丹在丹田中缓缓转动,将体内仅剩的丹元一丝丝抽提出来。
自己深知这些纸人的厉害,非生非死、不入五行。
寻常的枪弹刀剑砍上去只会徒劳地穿过纸面,唯有至阳至刚的血气,或是正统道门的雷火方能将其焚毁。
十二张纸人骤然加速!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呐喊,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姜烨,十二柄毒刀划出十二道漆黑的弧线,封死了姜烨所有闪避的角度。
刀锋未至,一股腐臭的甜腻气息已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尸毒与咒怨的阴煞,普通人嗅上一口便要脏腑溃烂。
姜烨没有退。
并指如剑在左臂掌心猛地一划,暗金色的血液顿时涌出。
那血液不似常人鲜红,而是带着金丹凝练后的厚重光泽。
在风雪中竟不冻结,反而散发出淡淡的温热。
姜烨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急速勾勒!
“破!”
指尖划过之处,暗金血珠悬空不散,凝成一道繁复的符纹。
那符纹头尾相衔,隐隐构成一团燃烧的火形,正是旁门左道中最为霸道的“阳血破煞符”。
此符不借黄纸朱砂,全凭修士自身精血为引,画成即燃!
“轰!”
符纹成型的刹那,化作一团暗金色的烈焰,以姜烨为中心轰然炸开。
热浪席卷雪地,融出三尺见方的裸露黑土。
十二张白纸式神刚扑到近前,便被这阳血之火舔舐上身。
纸面瞬间焦黑卷曲,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凄厉尖啸。
猩红的朱砂眸子爆裂开来,化作缕缕黑烟,在火光中扭曲消散。
不过弹指间,十二张纸人尽成灰烬。
雪地上散落着十二团焦黑的纸屑,被风一吹便与雪沫混为一体。
“有点意思。”
松林深处,传来一声阴柔的低笑。
一个身披黑色狩衣、面容苍白如纸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手中握着一柄象牙折扇,扇面上绘着一朵妖异的九瓣菊花。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积雪便诡异地化作灰黑色,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干。
“竟能以血画符,且符中阳火如此精纯。”
藤原千夜,九菊一派此次猎杀行动的首领轻轻摇动折扇。
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在姜烨身上游移:“看来你在那座祭坛里,得了不少好处。”
“可你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
姜烨没有答话,只是缓缓调匀呼吸。
方才那一道阳血破煞符,耗去了自己本就不多的丹元,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握了握拳,掌心伤口处暗金血液微微发亮、迅速凝结成痂。
金丹真人的肉身恢复力,远非常人可比。
“藤原大人,不必与他多言。”
两道浑厚的声音同时响起,松林的另一侧,两名里高野法力僧现出身形。
一高一矮,皆身披残破的褐色僧袍。
赤足踏在雪地上,每一步落下积雪便被灼出漆黑的焦痕,冒出淡淡的硫磺味。
高个僧人手持一柄丈二锡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人头骨。
骨眼空洞,却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
矮个僧人则攥着一串由十二颗人头骨磨成的念珠,骨珠相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高个僧人将锡杖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以锡杖落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黑色涟漪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积雪消融,露出下方漆黑腐朽的泥土。
泥土中,竟有无数只由梵文与黑气凝聚而成的虚幻手臂破土而出,抓向姜烨的脚踝!
“不动明王......降魔阵!”
矮个僧人同时念诵经文,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铁器。
十二颗人头骨念珠脱手飞出,悬于姜烨头顶,围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圆环。
每一颗骨珠都投射下一道漆黑的梵火,交织成网,将姜烨牢牢锁在原地。
姜烨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肩头。
丹田中的暗红金丹,竟被这股邪佛之力压制得旋转迟滞。
那些从地底探出的虚幻手臂,并非实体却带着极强的污秽之力。
一旦被其完全缠住丹元运转便会彻底凝滞,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以战场亡魂为祭,炼出的邪佛阵法......。”
姜烨冷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惧色:“里高野的破戒僧,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你们压得住正统道门的清炁,却压不住我旁门的血煞!”
话音未落,姜烨猛地一跺脚!
“砰!”
脚下雪地炸开一个三尺深坑,暗红色的血气自他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
如同一团血色的火焰,将那些抓来的虚幻手臂尽数焚断。
但头顶的梵火之网依旧笼罩,骨珠旋转、越收越紧。
炽热的邪火烤得他发丝卷曲,皮肤生疼。
“挣扎是徒劳的。”
高个法力僧面无表情,锡杖再次顿地,一步步逼近:“你的气血,将成为明王座下的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