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关东军司令部地下作战厅。
巨大的满洲地形沙盘前,气氛压抑得犹如一座随时会殉爆的火药库。
连日来,黑瞎子沟中转站化为灰烬、野狼谷两百精锐集体玉碎的战报,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最高指挥层的脸上。
一名大佐参谋站在沙盘边缘,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推杆,将一枚代表着“特殊危险源”的黑色骷髅棋子,死死插在了长白山腹地的老龙头区域。
“司令官阁下。”
大佐参谋微微顿首,声音冷硬。
“经过连日来对野狼谷和黑松林战场遗迹的现场勘察,技术部得出了最终结论。”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抗联游击队。”
“现场发现了极高威力的定向爆破痕迹,以及无法用常理推断的大口径反器材狙击弹道。”
参谋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更可怕的是,根据哈尔滨特高课外围眼线拼死传回的情报,这支盘踞在长白山腹地的匪军,最近不仅不再缺粮缺衣,甚至开始成批次使用一种黄铜复装子弹。”
“底火药效极其霸道,做工堪比帝国正规兵工厂。”
“种种迹象表明,支那人在长白山深处,建立了一座隐秘的兵工修械基地,并且有一支精通特种夜袭、单兵素质远超帝国甲种师团的‘影子部队’在为其保驾护航。”
作战厅内,几名挂着将官肩章的鬼子大佬脸色阴沉如水。
关东军司令官双手按在军刀柄上,花白的眉毛下,那双浑浊却凶残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沙盘上的长白山。
“常规部队进山,只是在给这群精通山地伏击的老鼠送补给。”
司令官的声音沙哑刺耳。
“既然支那人喜欢玩隐秘渗透,喜欢在黑夜里砍帝国勇士的脑袋。”
“那就用帝国最锋利的刀,去切开他们的喉管。”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作战厅最阴影处的一个高大男人。
“北原少佐。”
“哈依!”
阴影中的男人大步踏出。
他没有穿传统的土黄色翻领军官服,而是套着一身极其贴身、抗风防水的德式灰黑色极地作训服。
牛皮长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男人面部轮廓犹如刀削,左侧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撕裂到嘴角的恐怖刀疤,整个人透着一股犹如西伯利亚寒流般的绝对冷血。
北原少佐,关东军最高级别机密部队——“满洲挺进队”的总队长。
这支部队从组建之初,就完完全全抛弃了日军传统的步兵操典。
他们是由德国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教官亲自操刀,结合日军传统忍术与极限山地生存淬炼出的一百二十个杀人机器。
“司令官阁下。”
北原少佐微微欠身,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扫过沙盘上的长白山。
“挺进队全体一百二十名队员,已在新京军用机场集结完毕。”
“全员配备德制mp38冲锋枪、毛瑟军用手枪、极寒战术辅具,以及最新研发的微型磁性定时炸弹。”
“我们不需要后勤,不需要炮火支援。”
北原少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自负的弧度。
“挺进队的生存法则,就是吞噬敌人的血肉。”
“无论那支所谓的支那影子部队有多强悍,在绝对的特种战术与德制火力面前,他们只是尚未开化的野蛮人。”
司令官满意地点了点头,拔出短刀,轻轻点在长白山的核心腹地。
“北原,帝国的耐心有限。”
“我要你带队潜入深山,找到那座兵工厂的精准位置,彻底捣毁它。”
“至于那支影子部队……”
司令官眼神一狠。
“一个不留。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新京。”
“哈依!保证完成任务!”
北原少佐猛地顿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作战厅。
数小时后。
长白山西南边缘,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针叶林。
狂暴的白毛风卷着鹅毛大雪,将视线强行压缩在不足十米的范围内。
“唰!唰!唰!”
几十道穿着白色极地伪装披风、脚踩加宽滑雪板的身影,犹如一群在雪原上贴地滑行的幽灵狼,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穿林而过。
没有呼喊,没有掉队。
甚至连滑雪板压过积雪的摩擦声,都被他们控制在了一个极其轻微的频率内。
北原少佐滑行在队伍的最前锋。
他头戴防风护目镜,胸前挂着那把短小精悍的德制mp38冲锋枪,折叠枪托早已拉开,随时处于击发状态。
“停。”
北原少佐单手一扬。
身后的一百二十名挺进队队员瞬间利用战术制动,齐刷刷地在雪林中急停,瞬间利用周围的粗大树干死角完成战术隐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透着千锤百炼的顶尖战术素养。
两名负责牵犬的斥候迅速上前。
他们手里牵着的,不是关东军常规的库页岛狼青,而是纯种的德国牧羊犬,不仅耐寒,且经过严格的声带处理,绝对不会在接敌时发出任何警报狂吠。
“少佐阁下。”
一名军曹斥候蹲在雪地里,从怀里掏出一张防水地图,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上面比划了一下。
“根据先前失联的第六侦察分队留下的微电波最后方位,落鹰谷的中转站应该就在东北方向十五里外。”
“但那里已经彻底静默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支那人很可能已经捣毁了那里。”
北原少佐扯下面罩,抓起一把积雪塞进嘴里,任由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神经。
“意料之中。”
北原的声音冷得像铁。
“第六分队那群废物,虽然学了特种渗透的皮毛,但骨子里依然摆脱不了常规步兵的盲目自大。”
“落鹰谷暴露了也好。”
他站起身,目光透过护目镜,死死盯着东北方向那被铅云笼罩的崇山峻岭。
“支那人既然袭击了物资站,就一定会留下搬运弹药和棉衣的重型痕迹。”
“在大雪封山的环境下,哪怕他们用树枝扫掉脚印,几吨重的物资压过冻土的底层断裂,也绝对逃不过挺进队的追踪。”
北原少佐反手拉动了mp38的枪栓。
“咔哒。”
清脆的德制机械音,在这片冰天雪地里透着一股高精度的杀戮质感。
“全队换装。”
“脱掉德制作训服外衬,换上支那抗联的旧军装。”
北原少佐下达了极其阴毒的战术指令。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被关东军大部队打散的抗联第五军残部。”
“分成四个战斗小组,呈梳子形向老龙头区域推进。”
“遇到任何支那打柴班或者外围游击队,不要急着动刀。”
北原少佐脸上的刀疤随着冷笑微微扭曲,犹如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用他们的同情心,用他们的语言,让他们亲手把我们领进那座兵工厂的大门。”
“我要让那支所谓的支那王牌,在最毫无防备的睡梦中,被帝国的冲锋枪打烂心脏。”
“哈依!”
周围的鬼子精英齐齐低头。
短短几分钟内。
这群刚才还透着德式冰冷质感的特种兵,瞬间完成了惊人的视觉伪装。
破旧的粗布袄子,故意撕开的冻伤口子,连手里端着的mp38冲锋枪,都被他们极其巧妙地藏在了宽大的麻布包裹或是柴火捆底下。
只要不靠得太近,这群人看着,完完全全就是一群经历了惨烈突围、弹尽粮绝的抗战先烈。
连他们眼神里那股子阴狠的杀气,都被极其专业的特工训练强行掩盖,转化为令人动容的绝望与麻木。
“出发。”
北原少佐拄着一根枯木棍,微微弓起背,带头走进了风雪。
关东军真正的王牌兵锋,终于犹如一把抹了毒的暗器,悄无声息地刺向了长白山最核心的防区。
而此时,长白山隐秘修械所内。
炉火依旧在通宵达旦地咆哮。
陈烈坐在弹药库的门槛上,手里正往一个特制的弹鼓里一发发压着刚产出的黄铜子弹。
突然,他动作一顿。
抬起头,那双深邃冷硬的眸子直直看向洞口外呼啸的黑夜。
“教官,咋了?”大壮正啃着干粮,见状立刻警惕地抓起了枪。
陈烈嘴角扬起。
“林子里,进恶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