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谷外三十里,老龙头北坡。
白毛风卷着鹅毛大雪在树肚子底下打转。
大壮压低了身子,手里倒提着那把带血的特战三棱军刺,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黑熊,大步从林子深处蹚雪过来。
“教官,前面有动静。”
大壮凑到陈烈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俺带两个兄弟往前摸了半里地,刚好撞见后勤连的打柴班。”
“老刘头带的队,二十个背木头的兄弟,正跟一伙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友军’撞了个对脸。”
陈烈靠在一棵巨大的红松后面,手里正用一块缴获的鹿皮擦拭着那把配备穿甲弹的现代重型狙击步枪。
“友军?”
陈烈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渣。
“大野地里哪来的友军。”
“带队的穿啥衣服?说什么话?”
猴子从树丫上刺溜一声滑下来,嘴里咬着一根枯草:“教官,那帮人看着比叫花子还惨。穿的全是咱们抗联五军的破军装,露着大腿上的血窟窿,满嘴的江省土话。带头的一个正抱着老刘头的大腿嚎呢,一口一个‘可算找到组织了’。”
大壮在一旁直挠头:“教官,看那帮人的样儿,真像是被打散的先辈。老刘头心软,眼瞅着就要把人往咱们修械所的道上引了。”
“心软是病,得治。”
陈烈将沉重的大狙甩到背后,反手摸向了大腿外侧的战术手枪。
“顾晓梦带回来的胶卷写得明明白白。”
“关东军的‘满洲挺进队’,全员会东北话,专门伪装成友军干脏活。”
“这帮畜生算准了今天大雪封山,常规部队走不远,专门冲着后勤线来的。”
陈烈迈开步子,军靴踩在雪地里无声无息。
“走。”
“去教教老刘头,怎么认人。”
老龙头北坡的山坳里。
二十名背着沉重硬木的抗联打柴兵,正满眼通红地围着三十多个“溃兵”。
带队的打柴班长老刘头,是个五十多岁的关东老汉,此刻正把身上缴获来的半截日军毯子往一个“溃兵排长”身上裹。
“兄弟,裹紧点!别把热气散了!”
老刘头抹了一把眼睛里的老泪,“俺们是杨首长手底下的被服连!杨首长就在后头的大营里!”
那名伪装成排长的日军特种兵分队长,浑身颤抖着抓住老刘头的手,满脸都是逼真的感激与绝望。
“老大哥……俺们三师在江边被东洋人的坦克碾碎了……全排就剩下俺们这三十口子……”
“四天了,连树皮都没得啃……”
“快带俺们去密营吧……再待在风口上,兄弟们的腿就真保不住了……”
那排长一边哭,一边极其自然地向后缩了缩身子,刚好用宽大的破棉袄下摆,遮住了身后担架上藏着的德制mp38冲锋枪。
这群特种兵伪装得太天衣无缝了。
连脸上冻坏的皮肉,都是出发前用化学药剂强行腐蚀出来的。
老刘头根本没起半点疑心,转身就要招呼手底下的战士去背人。
“兄弟们,搭把手!顺着这条沟往西南走八里,就是咱们的兵……就是大本营!”
老刘头差点把“兵工厂”三个字漏出来,好在及时收住了嘴。
就在打柴班的战士们毫无防备地放下枪,准备去搀扶这些“战友”的瞬间。
“等会。”
一道冷如铁石的声音,突兀地在雪线上方响起。
众人一惊,齐刷刷抬头。
只见前方的巨大玄武岩上,不知何时站定了一个穿着纯白伪装服的高大男人。
陈烈拉下防寒面罩,那双犹如死神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下方的三十多个“溃兵”。
“陈教官!”老刘头一见陈烈,立刻挺直了腰板。
“教官,这帮是五军被打散的兄弟!都快冻僵了,俺正准备带他们回去喝口热汤!”
陈烈从高处跳下,沉重的身躯落在雪地里,连个深坑都没砸出来。
他双手插在战术背心的兜里,迈步走向那个带头的“溃兵排长”。
随着陈烈的靠近,空气中那股无形的杀意,瞬间让三十个日军特种兵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这个支那人不对劲!
他走路的姿态,完全是德式特种教材里最顶尖的无声接敌步法!
“五军三师的?”
陈烈停在那个排长面前两步的位置,嘴角带着戏谑。
“江边突围出来的?”
“对对对……长官,俺们是从松花江那边一路跑过来的……”那排长强压着心头的警惕,继续操着海伦土话卖惨。
“跑了四天,鞋底子都磨穿了,是吧?”
陈烈的目光缓缓下移,死死盯住了排长那双用破布包裹着的鞋。
排长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
“行了,别藏了。”
陈烈的声音不高,但在呼啸的风雪中,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学东北话学得很像。”
“脸上的伤也够真。”
“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陈烈猛地拔出大腿侧面的现代战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排长的脑门上。
“抗联的兄弟跑了四天山路,脚底下的布早就结成了死冰。”
“你们的鞋面上,却只有干雪,没有冰壳子。”
“这说明你们下车滑雪进林子,最多不超过三个小时。”
全场瞬间死寂。
老刘头和二十个打柴兵懵了,傻傻地看着陈烈。
那名伪装成排长的日军特种兵队长,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暴露了!
“动手!”
特种队长厉吼一声,原本藏在袖口里的德制匕首犹如毒蛇吐信,直刺陈烈的咽喉!
与此同时,后面躺在担架上的三十个“重伤员”,齐刷刷掀开了身上的破被子,抽出了黑幽幽的mp38冲锋枪!
“东洋人!是鬼子!”
老刘头吓得魂飞魄散,大吼着去摸地上的步枪。
但,日军特种兵的速度太快了。
眼瞅着冲锋枪的枪栓就要拉开,打柴班的二十个兄弟就要变成血葫芦。
陈烈连躲都没躲。
面对刺到眼前的匕首,他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捏住了特种队长的手腕。
经过基因强化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队长的腕骨直接被捏成了碎渣,匕首掉落。
紧接着,陈烈右手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加装了消音器的点四五口径子弹,直接掀飞了队长的天灵盖。
“幽灵!”陈烈暴吼。
“杀!”
周围的红松树冠上、深坑里,三十头早已蓄势待发的白色恶鬼,轰然杀出!
大壮一马当先,手里的三棱军刺直接挂住了一个正要扣动扳机的鬼子机枪手,连人带枪狠狠掼死在树桩上。
猴子和栓子两把微冲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封死了日军特种兵反扑的死角。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绞杀。
日军的挺进队虽然精锐,但他们面对的是体能完全碾压、且火力极度过剩的现代幽灵。
仅仅十个呼吸。
三十多个伪装成友军的鬼子王牌,连一发冲锋枪子弹都没打出来,就被全部钉死在了老龙头的雪地里。
满地都是流淌的黑血。
老刘头一屁股瘫坐在木头堆上,裤裆都湿了,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陈烈收起冒烟的手枪,将军靴在死鬼子的皮袄上蹭干。
“看清楚了吗,老刘。”
陈烈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
“鬼子的刀子,从来不挑长相。”
“以后见着来路不明的活物,先拿枪指着。谁敢凑近,直接打死。”
老刘头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壮,把冲锋枪和手雷收了。”
陈烈转身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落鹰谷。
“这伙人只是前锋。”
“大头在后头。”
“走,咱们去端他们的老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