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得兴起,二虎悄无声息靠近,低声禀报:
“陛下,火堆里烤剩的几个‘良种’找到了。”
几名锦衣卫立刻捧上几块焦红薯——每个约莫一斤重,但都被朱允炆精准啃过。
专挑最厚实的肉下嘴,边角全扔了。
朱元璋本来打得有点喘,一看这场景,立马精神抖擞,战意重燃!
抄起靴子,继续开锤!
“你还挑食?!知不知道多少人饿得啃观音土!”
“知不知道你太爷爷太奶奶活活饿死在破庙里!”
“咱让你浪费粮食!”
“以后还敢不敢糟蹋一口饭?!”
“说话!敢不敢?!”
朱允炆早已哭成泪江,抽抽噎噎:
“允炆……再也不吃了……”
这话一出,朱元璋更炸了!
“咱问你敢不敢浪费粮食!不是问你还吃不吃!!”
“你吃不吃这玩意,关天下苍生什么事?”
“……”
这句话,像根钉子,深深扎进年幼的朱允炆心里。
多年以后,哪怕心智已成熟,只要看见红薯,他脊背仍会无端发凉。*
那仅存的一株藤蔓,此刻已被锦衣卫层层围护,刀出鞘,箭上弦,如守国玺。
朱元璋目光沉沉,盯着那根不起眼的藤条,缓缓开口:
“二虎,给咱盯死了。这是大明最高机密,稍有闪失——咱灭你九族!”
“陛下放心!”锦衣卫头领单膝跪地,声如铁铸,“卑职亲自布防,十二个时辰轮守不歇,誓死守护此良种,为陛下,为皇后,为天下黎民!”
一旁,君臣肃立,密议如潮。
朱雄英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是我想让奶奶补身子的……”
马皇后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好孙子,你这份孝心啊,奶奶记在心里了。等下一茬收了,你亲手做给奶奶吃,好不好?”
李善长抚须叹道:“太孙天资卓绝,至孝纯真。虽不知此物价值几何,然其赤子之心,足见我大明福泽绵长。”
朱元璋本就偏疼自家孙子,一听这话,顿时眉飞色舞,飘然欲仙。
从前他还分得清三个孙子——朱允炆、朱允熥、朱雄英。
现在?
他眼里只剩俩:
一个叫朱雄英,另一个叫“别的孙子”。
“烧了个御花园算什么?”朱元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只要这种子能落地生根,再烧十个,咱也眉头不皱!”
“陛下圣明!”
笑声朗朗,在废墟之上久久回荡。
唯有吕氏站在角落,眸中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双标?
这哪是双标,这是明晃晃的无视!
可眼下,谁还会在意她母子二人的情绪?
朱元璋携众人渐行渐远,仿佛他们从未同宗共祖。
奉天殿内。
朱元璋摩挲着朱雄英的脑袋,忽然好奇问道:“英儿,那白胡子老神仙,有没有告诉你这东西怎么吃?”
朱雄英舔了舔嘴唇,脆声道:“说了!能烤着吃,能打成粉,还能做成面!”
“面?!”
朱元璋猛地一怔。
我滴个乖乖,这不是正儿八经的主粮?!
“英儿,快跟爷爷说说,怎么做成面?”
朱雄英一愣。
靠,系统压根没给教程,我能知道个啥?
再说了,我知道也不能说啊!
这年头最值钱的是啥?
不是银子,是技术!
“不!”他小脸一绷,斩钉截铁,“英儿——不想说!”
朱元璋傻眼了。
“你这孩子,咋还抠搜上了?不像我孙子!爷爷小时候大方得很,不信你问徐爷爷、汤爷爷!”
徐达、汤和立马点头如捣蒜:“没错!当年一个果子,陛下都要掰三份,咱仨一人一口!”
朱雄英翻了个白眼:“可这不是果子啊!”
“有了这配方,我能开作坊!别人不会,我会!我想卖多贵就多贵,爱吃的人就得乖乖掏钱!”
“一年赚的,够买一堆果子。”
“十年下来,那就是金山银山!”
“……”
看着小家伙两眼放光、满脑子铜板的模样,朱元璋嘴角狠狠一抽,脸色渐渐凝重。
细品……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这买卖稳赚不赔!
就算低价倾销,也能把大明所有粮商全干破产!
更何况——
这玩意产量逆天!
还愁挣不到钱?
可问题是……
这不是我最恨的奸商套路吗?!
我朱家血脉,出息点不好吗?
怎么偏偏在这做生意上天赋异禀?!
谁教的?!
不能再拖了!
朱元璋眼神一凛,心中已有决断:
必须立刻给朱雄英请几个顶尖先生!
这么好的苗子,再让朱标这么放养下去,迟早得变成大明第一奸商!
此时,老太监侯英捧着一纸奏报,脚步沉稳地走进殿内,跪地呈上。
“皇爷,太子殿下递了折子,说扬州水患已基本安置妥当,秋粮也下地了,问……何时能返京。”
话音未落,朱元璋脸色一沉。
一听朱标的名字,火气蹭就上来了。
朱雄英那小子脑子里哪来的这些念头?除了他老子朱标还能有谁灌的!
大明江山差点被这父子俩折腾没了,现在还敢提回京?做梦!
朱元璋冷哼一声,语气如刀:
“什么叫‘差不多’?水刚退你就敢说治好了?稻子长出来了?百姓都住上瓦房、吃上白米了?”
“这……还没有……”
侯英嘴角微抖,心里直嘀咕:这也能算问责?
朱元璋一拍桌案,声震屋梁:
“没治好就别想着回来!让他在扬州蹲着!什么时候扬州家家户户丰衣足食,再想进京城的门!”
“……”
朱标:??????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