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烈风卷尘。
朱元璋面沉如水,眸光似刀。
“二虎,之前给英儿诊脉的那几个太医,现在何处?”
二虎一愣,马上掏出个小册子翻了翻,回道:
“回陛下,这几人都递了辞官折子,说是回乡养病,但还没批复。”
“进城之后,立刻动手。一个不留,全给咱扔进诏狱!”
“敢把手伸到咱大孙头上——他们是真活腻了!”
而远在窑坊的朱雄英,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提示音:
【你的言论成功引起朱元璋警觉,大明开始警惕文官势力,国力提升,奖励如下:】
1.你言辞犀利,朝臣侧目,声望+60
2.你智谋过人,获得贤者庇护,可提前感知杀意
3.真正的猛士需有铁骨,力量+10
系统延迟还挺离谱。
不过单靠卖玻璃首饰终究撑不了太久。
眼下更头疼的是——三个奖励,先用哪个?
朱雄英陷入沉思。
等他回过神,天都快黑了。
猛地起身往外冲。
刚出窑坊,却见门口只剩蓝玉一人。
“舅姥爷,皇爷爷呢?”
蓝玉神色复杂,望着远去的烟尘,低声喃:
“走了。”
但宫里这盘棋,竟已杀到让朱元璋亲自披甲上阵的地步——蓝玉当场愣住,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而他这个国公,只能干瞪眼蹲在宫门外,连根毛都插不进去。
“舅姥爷?”
蓝玉猛地回神,一抬眼就撞上朱雄英那双亮得扎眼的眸子。
他赶紧扯出个笑:“哦!你皇爷爷临时有急事,先回城了,临走撂下话——往咱庄子上,再塞五千人!”
朱雄英眼睛唰地亮了。
好家伙,刚想打盹,枕头就自己飞进怀里!
爽翻了!
“太好了!”
“可眼下首饰铺子撑死养三千号人,再塞五千?大伙儿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蓝玉虽是国公,可家底再厚,也扛不住八千张嘴啊。
朱雄英却摆摆手,压根不当事儿:
“舅姥爷,人多才好办事!新买卖,马上就能支棱起来!”
“新买卖?”
蓝玉满脑子还在宫里那场暗流里打转,压根没听清。
朱雄英懒得再嚼舌根,转身抄起配方,拎着就去找庄子里的老匠人——脚底抹油,直奔宫门。
……
东宫。
吕氏瘫在圆凳上,眼神空得像口枯井。
朱允炆在一旁摇头晃脑背书,字字清晰,句句无魂。
“方先生……允炆,真没机会了吗?”
方孝孺霍然起身,目光如铁:“娘娘!殿下天资卓绝,经史子集过目成诵;更难得一片赤子孝心。若登大位,必是青史留名的仁君!”
可朱雄英的血统,就是悬在士族头顶的刀。
全天下豪门世族,谁肯认一个淮西勋贵捧出来的太子?
朱雄英若上位,十五年来他们踩着勋贵往上爬的梯子,一夜之间就得塌成废墟!
吕氏嘴角一抽,苦笑浮上来:“方先生……咱们,还有退路吗?连我爹都……”
方孝孺瞳孔骤缩,一把攥紧袖口,声音压得又沉又冷:
“娘娘!您真打算跟着殿下,去边陲苦寒之地就藩?殿下现在懵懂无知,等他长大成人,您拿什么脸见他?!”
这话像把锥子,狠狠捅进吕氏心窝。
朱元璋二十多个儿子,肥差就那么几块。
轮到朱允炆就藩?滇王?黔王?
做梦!
吕氏脊背一挺,瞬间清醒——
朱允炆不是要去就藩。
他是要坐龙椅的!
必须坐!
“方先生,允炆……就托付给您了。将来若真有那一天,他定不敢忘先生今日之恩!”
方孝孺长长吁出一口浊气,目光幽深:“娘娘放心。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屁股擦干净。”
朱雄英在西苑那番话,吕氏听着都手抖。
朱元璋,怕是已经起了疑心。
“先生放心,知情的几个,我早让人送出城了。”
方孝孺绷着的脸,这才松了一线。
“陛下多疑却不轻信——只要没铁证,就不会动您一根头发。”
“那……下一步?”
吕氏攥着帕子,指尖发白。
方孝孺眸中寒光一闪,狠得不像读书人:
“娘娘只管稳住。朝中诸公,早已磨刀霍霍。现在,就等一个‘时机’——毕竟……陛下,老了。”
......
应天城,锦衣卫倾巢而出。
半日之内,金陵翻了个底朝天,砖缝都撬开查了三遍。
入夜,二虎带着两个太医扑进奉天殿,膝盖砸地声震得烛火一跳。
“陛下!卑职去迟了……八个太医,六个早不知溜哪儿去了!”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盯着两人,嗓音低得像淬了冰:
“说。之前太孙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这两名太医这辈子都没见过朱元璋这副神情。
脸色铁青,目光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活活瞪死。
两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地,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罪臣该死!罪臣该死啊!”
“砰——!”
一声巨响炸开,朱元璋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砚台都跳了起来。
他双目赤红,怒喝道:“还不给咱说个清楚?!”
其中一人颤声开口:“回陛下,殿下那病……其实方子是宋太医定的。”
另一人连忙磕头附和:“是啊陛下!宋太医拿了四十两银子给臣,小人连药罐子都不敢碰一下!全按他说的来!”
朱元璋气得胸膛起伏,吼声几乎掀翻大殿屋顶:
“咱养你们当太医,发俸禄,赐官身,到头来连个方子都开不出来?饭桶不成?!”
“陛下明鉴!”那人哭着辩解,“我们确实开了方子,可那几味药,宋太医说是他亲自采办的,怕出岔子,硬是换了药。我们也看了新方,分明是对症的啊!”
这话一出,朱元璋脑子瞬间清明。
原来如此!
难怪雄英不过一场风寒,竟拖了一个月,差点命丧黄泉。
宫里有人勾结外臣,早就布好了局!
他胸口剧烈起伏,牙关紧咬,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低语:
“二虎,立刻发海捕文书,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几个狗东西揪出来!逃到天涯海角,也给咱抓回来!”
“诺!”
话音落下,他冷冷扫了一眼地上两人,眸中寒光一闪,杀意骤现。
“这两个……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陛下饶命!”
“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啊!”
哀嚎未绝,锦衣卫已如黑鹰般冲入,架起二人拖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朱元璋缓缓闭眼,心头猛地涌上一股酸涩与后怕。
差一点……就真的差一步。
他一手拉扯起来的大孙儿,险些被人悄无声息地送进棺材。
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太子妃吕氏的面容。
但很快,他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吕氏?没那个胆子。
正出神间,老太监侯英悄然靠近,低声禀报:
“陛下,太孙回来了。”
朱元璋神色一松,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去,把英儿叫进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