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轰!”
一声脆响,整张书案应声塌了,文房四宝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朱高燧嘴角狠狠一抽,盯着朱高炽,眼神仿佛在看一座行走的灾星。
“你还说你不胖?”
朱高炽愣在原地,看着碎成渣的桌子,脸都绿了:“这……这能怪我吗?这破桌子质量太差!”
“得了吧!”朱高煦冷笑,“这是紫禁城!不是咱燕王府后厨!哪来的劣质货?还不快跑?待会儿侍卫来了,咱屁股都得开花!”
话音未落,三人如惊弓之鸟,拔腿就蹿,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而就在他们仓皇逃窜之后没多久,另外两支“熊孩子特攻队”也悄然逼近战场……
盛夏骄阳似火,烈日当空。
虽说此时的大明尚无后世那般严重的温室效应,金陵街头还算清爽,但热浪依旧扑面而来。
才走片刻,朱雄英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好在该买的都齐了。
傅清韫望着他手中那一堆硝石硫磺,忍不住皱眉:“小殿下,你弄这么多火药材料,到底想干嘛?”
朱雄英唇角微扬,眸光一闪,神秘一笑:“我要给皇奶奶准备一场特别的贺寿节目——保准让她笑得合不拢嘴。”
马皇后这一生,仁厚至极,史册留名。
可她的离世,却太过蹊跷——一夜安睡后,忽觉病入膏肓,竟执意拒医,任朱元璋如何哀求,也不肯召太医入诊。
最终含笑而逝,令人扼腕。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行至秦淮河畔。
刚一站定,傅清韫忽然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
“小殿下,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朱雄英茫然摇头。
傅清韫立刻凑近,声音几乎细若蚊吟:
“这儿邪门得很,尤其是夜里……听说,闹鬼。”
朱雄英一脸懵地看着傅清韫。
这姑娘,怎么看都不像啥省油的灯。
话音未落,两人已并肩跨进了恒祥珠宝的大门。
这几日,恒祥的生意着实红火。自打蒲家倒台,金陵城里的波斯人就跟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不见。没了对手,恒祥立马甩开膀子干,正琢磨着吞下整个建材市口。
朱雄英刚踏进门,柜台后的吴老四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要咧嘴打招呼,结果朱雄英眼疾手快,一个眼神甩过去——闭嘴!
可女孩子哪扛得住这满柜子blingbling的玩意儿?
傅清韫瞬间被那些玻璃首饰晃花了眼,脚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动。
但她今天可不是来逛摊的。
“不,我要那个!小殿下,咱俩一人一个,好不好?”
朱雄英一怔,秒懂。
“成!”
柜员麻利掏出纸笔,示意登记。傅清韫却一把抢过:“我来填!”
“好嘞。”
“定制戒指大概三天后做好,请问送到哪儿?”
“送到颖国公府就行。”她干脆利落。
“得令!”
送货安排妥当,傅清韫转头就在店里溜达起来。
“姐姐还想买啥?英儿请客!”
她拍拍荷包,笑得俏皮:“不用,我有钱,自己买得起!”
她本就不爱花男人银子,哪怕两人早已定亲。再说她可是国公府大小姐,兜里根本不差钱。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统统包起来!”
“多少钱?我付。”
眼前琳琅满目,她眼睛都亮了,根本走不动道。
后台几个老卒和吴老四看得目瞪口呆。
“哎哟我的天,太孙这是干啥呢?”
“出来约会,怎么反倒是姑娘花钱还乐呵成这样?”
“才八岁啊……以后还不得上天?”
“闭嘴!谁让你们嚼舌根了?都滚蛋!”
“是……”
伙计们作鸟兽散。
吴老四沉着脸,冲身后招手:“六子,过来。”
“啊?师傅,您不是不让议论太孙吗?”
“老子让你学!你小子要是再不开窍,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徒孙?”
“哦……”
“笔呢?赶紧记下来!”
“是是是!”
柜台上,师徒俩死死盯着朱雄英和傅清韫,眼珠子都不带眨的。
就在这时,门外悄然走进一人——脚踩木屐,一身扶桑打扮,操着磕磕巴巴的汉话,朝店里一吼:
“老板!你们有多少货?全我要了!”
大客户上门!
吴老四眼睛一亮,拔腿就迎上去,连朱雄英都被挤到一边。
谁会嫌弃钱多?更何况还是个看着就不太聪明的冤大头!
“客官好眼光!小店现有琉璃首饰一百七十件,若您有特别需求,还可定制,送货上门也行!”
那扶桑人一抬手,豪气干云:
“全包了!但我有个条件。”
吴老四眉开眼笑:“客官放心,我们宗旨就是——客户至上!您尽管提,小的拼了命也给您办到!”
一百七十件啊!顶得上平常三天流水了!这一单起码净赚九千两!
美滋滋!
谁知那人慢悠悠开口:
“这些琉璃首饰,乃我献给大明皇后五十寿辰的贺礼。为保万无一失,需将你们的制法呈交大唐礼部核查备案……”
吴老四脸色唰地一黑。
朱雄英这才反应过来——好家伙,这哪是来买东西的?这是明抢配方来了!
九千两就想换人家祖传秘方?做梦!
“客官,”吴老四强撑笑容,“据我所知,礼部……可从没发过这种通知啊?”
那扶桑人冷哼一声,嗓门陡然拔高:
“此乃礼部专为大明国宾下发的谕令!你敢抗旨?你可知这是违逆皇命?!”
说罢,那扶桑人一抬手,身后几名身着扶桑服饰的武士立刻抬着一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哐地一声摆在吴老四面前。
“银子,我们已如数奉上。”
吴老四缓缓起身,目光如刀,死死剜着那扶桑人,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这买卖,现在不做了?”
【你丫过日子过舒坦了是吧?给点教训!】
少废话,老子自己会动手!
朱雄英的手早已悄然滑向腰间,指尖扣住了扳机。
他盯着眼前之人,脸色冷得能滴出水来。
“掌柜的,贵国官府一向宽仁,咱们早有约定——识相点,交出配方。否则……后果难料。”
“放你娘的屁!”
吴老四抄起脚边板凳,抡圆了就砸了过去。
“当年蒙元铁骑都没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算哪根葱?!”
“当——!”
寒光乍现,扶桑人猛然拔刀,一刀斩出,飞来的板凳在半空应声断作两截。
他冷笑:“你们大明是天朝上国,我等小邦草民,就算动了手,只要去衙门低头认个错,照样平安无事。”
“劝你……想清楚,命可是自己的。”
傅清韫一把将朱雄英护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拳头紧得几乎要裂开。
转眼间,门外冲进数名手持倭刀的扶桑武士,刀锋森然。
为首的那人盯住吴老四,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你连兵器都没有,还想赤手空拳跟我斗?”
脸上顿时浮起不屑的弧度。
“只要不出人命,大明官府不会真拿我们怎么样。”
“你另一条胳膊,也不想要了?”
二楼伙计提着棍棒就要往下冲。
“都别动!”吴老二低喝。
“老子亲自会会这外邦蛮子!”
可朱雄英却理都没理他,只是慢悠悠走上前,嘴里还含着一块草莓味的冰糖,甜得漫不经心。
他一步步走近那扶桑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拿刀指着我?”他轻声问。
扶桑人冷哼:“怎样?”
“好啊。”朱雄英一笑,“大家都听见了?他拿刀指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