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韫痴痴望着朱雄英的背影,眼里泛着光。
此刻的朱雄英,在她心里愈发像个传奇人物了,就是个头矮了点。
好在今天抢先一步,把他的第一次攥在手里了。
不然日后若被哪个妃嫔抢去——
她简直不敢想,心都要酸穿了!
正得意间,吴老四已快步走到朱雄英跟前,低声问:
“殿下,您没事吧?”
朱雄英淡淡点头:
“无妨,几个跳梁小丑罢了,番邦贱奴。”
吴老四叹了口气:
“荣恒这个月账目快清了,您的分红是存着,还是给您送到宫里?”
“先放庄子里。”朱雄英随口道,“过几天看看有没有新买卖。”
傅清韫还在神游,忽然听见这话,猛地回神:
“等等……分红?恒祥……是你开的?”
朱雄英转头看她,点头:
“嗯,是我。”
傅清韫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
恒祥居然是他的?
怪不得这小子出手阔绰,随手就是金叶子!
原来不是皇帝宠他——
是他自己赚钱赚到手软!
而我……
在他店里买琉璃、买指环,还乖乖付钱?!
傅清韫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人空手套白狼,狠狠宰了一刀。
“姐姐,你怎么了?”朱雄英歪头问。
傅清韫深吸一口气,喉咙发紧,几乎哽咽:
“没……没事。殿下不避讳商贾之事,实乃……令我意外。”
朱雄英笑了下,压低声音:
“姐姐别小瞧这行当,利润高的吓人。悄悄告诉你,店里那些摆件,净利八成起步。”
傅清韫眼前一黑。
她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的月例……
就这么被他轻轻松松卷走了?
亏啊!
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硬是憋着没掉下来。
......
坤宁宫。
朱雄英回来时,书房早已被打扫得纤尘不染,连笔墨纸砚都换了新的一套。
朱瑾萱和朱允熥早带着材料候在殿中。
这几日宫里宫外忙着筹备马皇后五十寿辰,谁也没心思管这群孩子跑哪儿去了。
一见傅清韫进来,朱瑾萱立刻凑上前:
“姐姐,你哭过?”
傅清韫急忙摇头:
“没有,风大迷了眼……”
“哦~”朱瑾萱眨眨眼,“他们说以后我要叫你皇嫂了!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傅清韫脸颊骤红,低头轻声道:
“没人欺负我……你们快准备寿礼吧。”
朱瑾萱这才一拍脑袋:
“对了!皇兄,你让我买那么多羊皮干嘛?”
朱雄英勾唇一笑,目光亮得惊人:
“你们见过孔明灯?”
“当然!我以前放过,可好看啦!”
“那——要是做个巨大的孔明灯,载人飞上去给皇奶奶祝寿呢?”
傅清韫与朱瑾萱齐齐一怔,随即双眼放光。
飞?
好像……真能成!
......
紫禁城内,灯火通明。
宫女太监们穿梭如织,红绸高挂,灯笼成排,一派喜庆喧腾。马皇后的寿辰将至,整个后宫都绷紧了弦,而主持这场大典的重任,竟落在了太子妃吕氏肩上。
这倒是稀奇。
自吕家被满门抄斩后,吕氏便如浮萍般沉寂宫中,几乎销声匿迹。如今骤然现身,执掌后宫事务,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打量、窥探。
朱元璋虽未明言怪罪,可谁都清楚——她如今脚下的路,是悬在刀尖上的冰面,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好在今日是皇后寿宴,谁也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惹事生非,给老爷子添堵。这几日下来,吕氏总算找回了些许太子妃的体面。
几位塞王叔对这位嫂子也颇为礼敬,言谈间恭敬有加。她心中略安,眉宇间也透出几分久违的光华。
忙完一整天的布置,吕氏回到东宫,一眼就看见朱允炆的小脸上蹭着面粉,活像只偷吃的小猫。
“允炆,学会和面了?”
站在一旁的两位御厨忍不住笑:“娘娘,允炆殿下天资过人,红白案上一点就通,小的才教了两下,殿下已全掌握了。”
另一人附和:“是啊,小的们当了十几年御厨,从没见过这般灵性的主儿,真是天生做点心的料!”
话音未落,吕氏脸色骤冷,眼中寒光一闪。
“放肆!你们竟敢把允炆殿下当成庖厨之徒?”
两人顿时魂飞魄散,扑通跪地,噼里啪趴地扇自己耳光:“娘娘恕罪!小的狗嘴胡说!该死该死!”
吕氏冷冷盯着他们自罚,直到脸颊肿胀发紫,才轻哼一声:“滚吧。记住了,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个字……”
“小的们死也不敢说!死也不敢说!”
二人连滚带爬逃出东宫,冷汗浸透里衣。
路上,一个低声道:“这些小殿下怎么了?一个个偷偷学做面食,还严令不得外传……”
另一个叹气:“唉,咱们这些老厨子,怕是要卷到头了。待会还得去燕王府教,完了还得赶秦王府,以前哪有这阵仗?”
“命啊,都是命!”
……
东宫偏殿,烛火摇曳。
秦王、晋王、燕王围坐一桌,正与太子朱标推杯换盏。兄弟多年未聚,这几日几乎日日饮酒叙旧。
朱棣端起酒杯,神色微凝:“大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标摆手一笑:“四弟何须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朱棣仰头饮尽,沉声道:“那我便直说了——老爷子对雄英那孩子,实在太过溺爱了。英儿是好苗子,可这么惯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他语气诚恳,真真切切是以长辈身份在劝。
毕竟眼下谁都看得出来——朱雄英已被朱元璋宠得无法无天,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朱标长叹一声:“不瞒你说,我心里也急。咱们小时候,爹可没这样疼过我们。”
“英儿若不成器,将来九泉之下见了你嫂子,我有何颜面交代?对了,你们几个当爹的,平日怎么管教孩子的?”
朱樉、朱棡一听,相视一笑,异口同声:
“打呗!下雨打,天晴打,闲着也是打。孩子嘛,不打不成材!”
“对!挨过打的童年才算完整!”
老朱家的家教,向来如此粗暴直接。
朱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年的画面——宋濂刚当上老师那会儿,他带头带着弟弟们逃课,结果被朱元璋知晓,提刀骑马追了三条街,一路从东市撵到西坊,闹得满城皆知,丢脸丢到祖宗坟前。
他神色渐渐凝重,终于咬牙道:“好,那就打!”
朱棣连忙提醒:“大哥,动手归动手,千万别让老爷子撞见。”
朱标冷笑:“怕什么?爹不是糊涂人。英儿若真犯错,我身为父亲教训他,天经地义。”
话音刚落,一股恶臭猛然袭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什么味儿?!”
朱棣猛地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一团:“二哥,你这东宫茅房炸了?底下人干活睁眼吗?”
朱标酒意上涌,怒火中烧,“腾”地站起,冲着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查!到底哪个奴才办事不利,给我拖出去杖责三十!”
“孤平日待你们太宽了是吧?现在一个个都上天了?这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