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淮西勋贵们，眼眶瞬间通红。
“多好的孩子啊……”
“太孙这眉眼，活脱脱就是咱妹子再生……”
“妹子，你看见了吗？英儿成太孙了……可你……你咋就不拦住那个阎王爷啊……呜呜……”
这群老将，哪个跟朱雄英没点血脉情分？
昨夜噩耗传来，人人彻夜难眠，坐立不安。
傅友德站在徐达身旁，身子晃得像风吹稻草。
汤和死死攥着他手，指甲都掐进肉里：
“英儿是好孩子……老天要是敢动他……老子跟它拼了！”
就在此时，文官阵中忽有一人越众而出，红袍猎猎，正是言官刘三吾。
“启奏陛下！老臣刘三吾有本启奏，请陛下明察！”
“《皇明祖训》白纸黑字：皇子须年满十岁，方可册立储君。”
“今太孙未及稚龄，陛下此举，岂非违背祖制？臣斗胆，请陛下暂缓数年！”
朱元璋缓缓抬头，眼神冷得像冰窟。
“你说……咱违了祖制？”
刘三吾迟疑片刻，终究咬牙点头：
“正是。纵为天子，亦当守法度、遵祖训。”
话音刚落，身后御史言官齐刷刷跪倒一片。
“臣等恳请陛下三思！”
还没等朱元璋开口——
傅友德怒火中烧，一步跨出，指着刘三吾鼻子骂：
“你个老东西！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不就是想让太孙让位？！”
“陛下！傅友德先行一步——刀山火海，臣眉头不皱！”
话音未落，傅友德已如离弦之箭，直扑刘三吾面门！
刘三吾当场僵住，眼珠子都快弹出去了——
我没拦啊！我压根儿没说不立太孙！
你急什么？赶着投胎？！
他还没喘匀气，傅友德那记蓄满怒火的耳光，“啪”地炸开，整张脸瞬间偏斜三十度！
后排一众淮西勋贵当场炸锅！
文武积怨十年，今日彻底掀桌！
平日里夹着尾巴装鹌鹑，今天全把獠牙龇了出来——常升第一个撞开人群，嗓门震得殿梁嗡嗡响：
“老子不活了！谁敢动英儿名分，咱血溅奉天殿！”
蓝玉旋身暴起，一把攥住大汉将军手腕，双眼赤红：“金鞭！交出来！”
那大汉将军快跪了：“公爷！这玩意一鞭下去，人就成两截了！”
“废话！打不死人，咱抢它干啥！”
话音未落，蓝玉抬腿就踹，硬生生从对方怀里夺鞭。大汉将军哭嚎着死抱他大腿，生怕他真抡圆了抽御史——那可就是铁板钉钉的谋逆罪！
“陛下！陛下救我！！颖国公！老夫何时得罪过您啊——”
“不用你得罪，我先得罪你！”
“太子爷！救命啊——”
朱元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胡子都在抖。老爷子心里早骂翻天：这群酸儒，真想单挑！
朱标昨天刚被收拾过，此刻仰头四十五度，嘴上没哨，眼神已吹出八百里风声。
不到半炷香，文官惨叫都蔫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地上，刘三吾灰头土脸，嘴角淌血，绝望地望向龙椅：“陛下……再打……就得抬人了……”
朱元璋猛拍龙案，一声暴喝：“住手！！”
淮西勋贵齐刷刷收势，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八百遍。
刘三吾瘫在青砖上，颤着手指向傅友德：“陛下……臣……参颖国公傅友德……君前失仪……”
“臣等，一同参！”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转头冲那群铁塔似的勋贵咆哮：“你们看看自己——还像个人样吗？！”
哗啦——
齐刷刷跪倒一片，腰杆挺得比枪还直，没人低头，更没人开口认错。
老爷子肺都要气炸了，咬牙切齿吼道：
“侯英！把名字全记下！查清楚——谁家没免罪铁券，拖去三法司，按律问斩！”
刘三吾差点呕出血来——
淮西勋贵？哪家没三张铁券压箱底？！
这是明着护犊子！还护得这么理直气壮？！天理呢？王法呢？！
可底下跪着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都打成这样了，陛下还不砍人脑袋？
——那说明朱雄英，真撑不过今晚了！
——太医怕是刚写完《病危手札》！
傅友德老泪纵横，双膝重重砸地，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
朱元璋缓步上前，亲手扶起他，掌心沉得发烫。
他盯着傅友德，硬扯出一个笑，比哭还涩，比霜还苦：
“老傅，咱懂你心。可今儿是英儿登阶的大日子……该上朝了。”
“陛下——”
傅友德牙关一咬，“咚”地再叩首，额头撞得青砖闷响：
“臣傅友德，拜见皇太孙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蓝玉，拜见太孙殿下！”
朱雄英懵在原地，瞳孔地震——
我靠？老子当个太孙，你们演的是灵堂追悼会？！
朱元璋笑着揉了揉他脑袋：“英儿，说‘平身’。”
朱雄英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稳得惊人：
“诸卿……平身。”
“谢殿下！！”
勋贵们轰然起身，甲胄铿锵，杀气未散，却已换上三分恭敬、七分狂热。
最后，朱元璋冷冷扫过地上瘫软的刘三吾，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刘三吾，咆哮朝堂，聚众斗殴！念初犯，罚俸三月，降三级留用！”
刘三吾彻底宕机。
——斗殴？我特么是挨揍！
——凭什么？！
他瘫在冰冷地砖上，望着朱元璋远去的背影，喉头一哽，破音哀嚎：
“陛下——臣不服啊——！！”
然而没几个人理会那些文官，几个大汉将军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像扔麻袋一样丢出了宫门。
奉天殿内，群臣肃立，鸦雀无声。
傅友德被蓝玉和常升一左一右架着，脚步虚浮地拖进大殿，脸色苍白如纸。
朱元璋端坐龙椅，目光如炬。
待百官山呼万岁声落，他缓缓开口，转向朱雄英：
“英儿，你现在是太孙了。咱破个例，赐你一道诏书之权——以天子名义发旨，随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