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内,朱元璋正对着几个儿子训话。
眼看藩王们即将返程,照例得敲打几句。可今儿这几个崽子格外乖巧,一个比一个低头,愣是挑不出错来。
老朱顿时犯了难——没由头立威啊!
正愁着,二虎连滚带爬冲进大殿:“陛下!大事不好!太孙殿下……被打啦!”
“啥?!”朱元璋猛地站起,眼珠子都红了。
“城里乱成一锅粥了,殿下不在宫里,您快拿主意啊!”
“拿个屁主意!”朱元璋怒吼一声,瞪向站在殿上的三王,“你们侄儿被人打了,你们还有脸在这杵着?!”
“滚!给咱马上出宫,把欺负英儿的畜生全给抓回来!咱要剁了他们的爪子,腌坛咸菜下酒!”
“诺!”
朱棣、朱榈、朱椟三人对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打架?这不正是咱拿手的活儿吗!
朱元璋根本顾不上训儿子了,转身就在殿里翻腾起来。
左手抄起龙泉剑,右手拎上三眼铳,大步流星往外走,杀气腾腾。
“我草他祖宗!那是咱亲孙子,咱自己都舍不得动一下手,一群番奴也敢碰?!”
“牵马!牵老子的黑马来!”
二虎战战兢兢上前劝:“陛下,此事尚未查明……或许另有隐情……”
“有一个字是真的,就够他们死十回!”
此刻的朱元璋,就像听见自家娃被村口恶犬咬了一口的老农,抄起锄头就要拼命。
一声令下,父子齐出,直奔城中而去。
……
颖国公府。
傅友德刚从昏厥中醒转,蓝玉、常升、徐达、汤和等人正围着太医等诊断结果。
忽有一名家仆满脸通红地冲进来,声音都在抖:
“老爷!出大事了!太孙殿下被扶桑、高丽、交趾那帮番使打了!蓝家庄的弟兄一听消息,抄家伙就杀进城了!”
“城中百姓也炸了锅,好多人都上街找洋人算账去了!”
原本还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傅友德,听到“太孙被欺”四字,瞬间从床上弹起,双目赤红,脸颊涨得发烫。
“刀呢?!我的刀在哪?!”
太医吓得往后一退:“公爷……您药还没喝……”
“喝个屁啊,自家孩子被番奴欺负了,老屠户装死不管,老子亲自出头!”
傅友德还在翻箱倒柜找刀的时候,蓝玉已经拎起钢鞭,二话不说,大步流星直奔大门外。
他一动,徐达、汤和等人哪还能坐得住?一个个冷着脸,默不作声地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那帮番子现在在哪儿?要是让他们囫囵个儿离开金陵,老子明天就全家抹脖子!”
“杀!杀!杀!咱们淮西汉子要是连这点血性都没了,还打什么江山?”
“老子们拿命拼出来的大明,是给他们这帮狗东西骑在太孙头上拉屎撒尿的?”
“别废话了!连城外那些断胳膊少腿的老兵都抄家伙了,咱要再不动,干脆进宫净身当太监去!”
“过个鬼年!那是我亲外甥,被人欺负成这样,我死了还有脸见我姐吗?”
转眼间,整个金陵的淮西勋贵全炸了锅。
可扶桑、交趾、高丽三国使团加起来才两百来人——哪够这群杀神分的?
就连城里做生意的商贾,看见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国公侯爷倾巢而出,也忍不住凑上来瞧热闹。
金陵城彻底乱了套。各大侯府、伯府、国公府的门一扇扇打开,人如潮水般涌向鸿胪寺、国子监——那里是扶桑人扎堆的地方。
但凡看见穿异服的,直接拖出来就是一顿狠揍。
街头巷尾时不时蹿出俩人,拽住番邦打扮的就往暗巷里拖,噼里啪啦一顿招呼。
高丽、交趾本就地窄人稀,又靠边陲,在金陵人数寥寥。唯有扶桑使团来得最多,如今也只能硬生生扛下所有怒火。
这一天,整座金陵城放假歇业。
全城上下,只有一件事成了主题——
抽死这帮扶桑狗!
而此刻,朱雄英正蹲在酒楼角落,仔仔细细清点着剩下的书籍。
这些东西随便漏一页出去,都可能让那三个国家脱胎换骨。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给敌人送外挂。
正忙着,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系统提示:
【金陵95%扶桑人已被暴打至半残,声望+3500】
朱雄英愣住了。
片刻后,眼眶竟微微泛红。
盯着那三千五百点声望值,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打开声望商店。
但他没去看什么火药配方、航海图谱——那些玩意离他太远。
他眼里只有一个选项:改良造纸术!
老朱抠门到极致啊!
宫里的纸,五六个太监轮班守着,用一张登记一张,跟偷似的。
除了奉天殿、御书房、东宫左春坊这几个地方,其他角落根本摸不到几张白纸。
这几日朱雄英为了方便如厕,只能偷偷翻些没人看的孤本垫屁股。
可这事儿是刚需啊!宫里现存的《论语》都快被他霍霍完了!
他果断兑换。
拿到技术后,立刻找到周老蔫,眼神真挚得像托付遗愿:
“这东西,必须尽快造出来,我在宫里等着用……急!”
周老蔫重重点头:“殿下放心,我出城就开工,最晚后天,给您送进宫!”
朱雄英这才松了口气。
宫门口那破茅房……纸快见底了……
等二虎终于找到他的时候,城中扶桑人基本已全员躺板。
确认朱雄英毫发无伤,朱元璋这才长舒一口气。
“英儿,不怕,皇爷爷来了,接你回家。”
他随手把三眼火铳一扔,几步冲上前,紧紧抱住孙子。
得知太孙安然无恙,原本沸腾的金陵城,渐渐归于平静。
剩下那几个漏网的扶桑人,也不够众人再闹腾了。
待朱元璋回到奉天殿,望着朱雄英,终于开口问道:
“英儿,跟皇爷爷说说,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话音刚落,朱雄英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
“皇爷爷,英儿要参父亲一本!”
朱标刚随朱元璋回宫,话音未落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片刻后才猛地回神,急忙辩解:“英儿,为父方才也是去救你了!我亲自动手,扇了一个扶桑人两个耳光!”
朱元璋冷眼扫过朱标,随即俯身,语气温柔地对朱雄英道:“英儿,别怕你爹,有皇爷爷在,你说,咱给你撑腰。”
朱雄英挣脱怀抱,怒不可遏地高喊:“父亲!您竟把那些典籍赠予番邦奴夷!那里面是多少中原先民千百年沉淀下来的智慧结晶!”
朱标一听,顿时明白过来。
“英儿,你是说……父皇赏赐三国使臣的事?”
“是又如何?”
“这……可那是为父下的令!不过是一些奇技淫巧之书,送就送了,你竟要弹劾为父?”
“小国寡民之地,得了这些匠术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些工匠到了扶桑诸国,还能享国宾之礼,荣华一生,有何不可?”
在他看来,自己这是做了桩惠外交、稳边疆的美事!
可这一番话听在朱雄英耳中,简直是火上浇油。
朱元璋早已知晓前因后果,老脸微红,轻声道:“英儿,这事……你也别太较真,你爹确实有点欠考虑。”
“皇爷爷,”朱雄英目光灼灼,“您可听过文成公主入藏?”
朱元璋点头:“自然知道。文成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为大唐倾尽所有。”
“可皇爷爷可知,原本高原之上,小国寡民的吐蕃,曾在唐时数度兵临长安城下?”
他特意咬重了“小国寡民”四字。
朱元璋起初不察,被这么一提,心头猛然一震——
细细回想,吐蕃……似乎还真是从那时起悄然崛起。
……
“正是因为唐太宗李世民一时仁心泛滥,向吐蕃输出大量农耕、冶炼、建筑之术,使其人口暴增,国力暴涨!”
“百年之后,昔日蛮荒小邦,已成边疆大患!”
“父亲!”朱雄英厉声质问,“您现在还觉得,这些‘奇技淫巧’送给番邦无伤大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