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整座金陵城,几乎所有人都目睹了那直通天际的阶梯。
正用饭的常升猛然抬头,望着天空中缓缓消散的天梯,筷子落地。
“这天梯……落向何处?”
“公爷,像是落在东宫附近。”
话音未落,常升已是眼眶通红,望着远方低语喃喃:
“姐啊……回来看看吧。咱英儿出息了,陛下亲口说,他将来必是一代明君……”
金水河边,青烟散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又仿佛一切都已改变。
河水轻拍岸边,打湿了朱标的鞋履。
这时,朱雄英才慢慢走到对岸。
他站在朱标身旁,低头小声说:“父亲,英儿错了。”
朱标颤巍巍撑地起身,嗓音沙哑:“英儿没错,是为父错了。”
朱元璋与马皇后远远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片刻后,朱标缓缓张开双臂,将朱雄英与两个孩子拥入怀中,眼眶赤红:
“为父……带你们回家。过几日,我们一起去给你娘祭扫。”
父子四人互相搀扶,一步一步,朝东宫走去。
背影渐远,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侧首对侯英低声下令:
“江都郡主朱瑾萱,晋封江都公主,增禄三千石。”
“开国公常升,赐免死铁券一面,增禄两千石。”
良久,他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道:
“敬懿皇太子妃常氏,抚育皇孙有功,上尊号‘孝康’,陵寝规制比照皇后,四时祭祀,不得有误!”
自古以来,尊号唯帝后可用。
朱元璋此举,实则已为朱标百年之后,早早定下常氏配享太庙、追封皇后之位。
“奴婢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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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体质全面提升,全属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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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内,太子妃吕氏怔怔望着天边残影,手中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宫人们乱作一团,惊呼四起。
“吵什么!天塌了吗?”她猛地转身,冷眼盯住贴身婢女,“外头都在传什么?”
婢女面无人色,哆嗦着道:“娘、娘娘……方才有人看见……在金水河边……见到了常、常娘娘……”
吕氏如遭雷击,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个贱人死了!我亲眼看着她断气的!”
“可……可是……有人说,常娘娘是顺着那天梯……下来的……”
“而且当时陛下、太子爷,还有几位小殿下都在场。”
“不可能!允炆呢?!允炆呢!”
吕氏近乎疯狂地冲到一旁,死死抱住一脸茫然的朱允炆。
“允炆还在!我才是东宫正妃!我才是名正言顺的主母!”
随着天梯消散,宫外一切重归寂静,紫禁城也缓缓沉入夜色,仿佛再度闭上了双眼。
当年常氏离世之时,本就疑云重重。
东宫旧人立刻暗中流传起风声。
一时间,宫人口中纷纷传言——常氏将重返东宫,血洗冤仇。
冷月照庭,寒光如霜。
吕氏紧紧搂着朱允炆,指甲几乎掐进孩子的臂膀。
她双目赤红,宛如厉鬼临世,死死盯着院中草木,仿佛每一寸土地都藏着索命的冤魂。
这一夜,朱标没有踏入吕氏寝宫。
他静坐于内室,凝望着熟睡中的三个孩子。
抬眸望向窗外那轮孤月。
“钰清,你安心走吧。这三个孩子,我一定会亲手养大,让他们个个成器。”
往事一幕幕翻涌心头,朱标久久难平。
……
次日清晨。
天刚破晓,朱标便下令礼部筹备祭扫仪仗。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送往开国公府,请常氏兄弟入宫同祭。
这是常氏自病逝以来,首次以近乎皇后之礼受祭。
朱标亲率朱雄英兄妹、傅清韫及常氏兄弟共赴祭祀。
随行官员七十二人,皆出自宫中与礼部。
金甲将军列阵开道,手持金鞭、华盖、宫扇,仪仗恢弘,肃穆庄严。
虽常氏已葬入东陵,但因朱标尚未登基,东陵工程尚未启动。
整座陵园荒草丛生,断碑残垣,透着一股刺骨的凄凉。
朱标立于其中,心口如被重锤击中,悲意难抑。
抵达享殿。
众人齐齐跪拜在常氏灵位之前。
常升上前,敬香三炷,低声叹息:
“姐,你放心。咱兄弟还在。将来英儿继位,还有你的子侄护驾,这江山,咱们一定给他稳稳托住。”
朱标俯身,对着牌位轻语:
“钰清,看见英儿身边那个姑娘了吗?那是爹给定下的婚约,年纪比他大些,宫里有事,也能替我护着他……你要能亲眼看看该多好……”
话未说完,嗓音已哑,眼底泛红。
常森立于一旁,脸色铁青,几次张口,终究沉默。
常升察觉异样,低声道:
“二哥。”
他轻轻一叹,声音压得极低:
“如今宫中局势未明,若贸然说出真相,只会害了英儿。”
“可……”
“活人当前,一切以保全生者为先!”
常升目光如刃,语气不容置疑。常森终于闭嘴,缓缓垂首。
祭礼毕。
常升瞥了常森一眼,低声叮嘱:
“等将来英儿登基,再揭开此事。姐在天有灵,也不会怪我们今日沉默……”
宫闱如渊,步步杀机。常氏暴毙背后牵连极广,一旦逼急了,狗急跳墙,后果将非他们所能掌控。
说到底,朱元璋此生最大的福分,并非从放牛娃坐上龙椅。
而是登上九五之后,仍有马皇后这般结发妻,在深宫之中,始终有一人可毫无保留地信任。
纵观千古帝王,能与此比肩者,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而已。可李世民尚需提防外戚干政,而马皇后一生只为辅佐夫君,从未谋私。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
祭祀过后,朱瑾萱的心情明显好转。
朱允熥与朱瑾萱在东宫的日子,也随之松快了许多。
毕竟当年常氏死得蹊跷,早有传言她是含冤而亡。昨夜天梯现世,更被众人解读为天意昭彰——玉帝震怒,准常氏魂归人间,护佑子女。
自此,谁还敢对朱雄英三人动歪心思?
夜里怕是要被冤魂索命。
吕氏这几日彻底吓破了胆,躲进东宫佛堂,终日吃斋念佛。
木鱼声声,经文不断,东宫竟一夜之间,变得出奇安宁。
天气一天比一天燥热,空气黏得像蒸笼。
老朱头那抠门劲儿,依旧没半点松动。
朱雄英瘫在榻上,满头是汗,喘着粗气:“要命了……这鬼天,没冰镇着,人真得烤熟!”
朱瑾萱轻摇团扇,语气里带着劝诫:“皇兄,您忘了皇爷爷的话?咱们是皇室,得做天下表率,不可奢靡。”
可这哪是奢靡,分明是活受罪。
宫里头,皇子皇孙每人每天只配八掌大的冰块——巴掌都未必盖得住,聊胜于无。
老朱头更狠,自己连那一丁点都不用。他说:“热就多睡会儿,熬过去不就完了?”
朱雄英翻了个身,压低声音问:“萱儿,熥弟,咱自己整点冰,行不行?”
“别吧!”朱瑾萱立刻摇头,“现在各宫门查得严,私购冰块要是被皇爷爷知道了,非得大发雷霆不可。”
“谁说我们要买?”朱雄英勾唇一笑,“我们不带回冰,不就成了?”
朱瑾萱一愣:“不带冰回来?那回来还是热啊,我宁可躺着等夏天过完……”
朱雄英冲朱允熥使了个眼色,招手:“熥弟,过来,哥带你玩个新鲜的。”
“好嘞!”小胖子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