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没有骂人。
这比骂人麻烦。
羽生站在千手宅院的廊下,面前放着那块被临时取下来的木牌。水户坐在桌边,指尖轻轻点着“未来医疗忍者”几个字。纲手站在旁边,脸上还沾着一点泥,眼神飘来飘去,像准备随时把责任推给墙。
“羽生。”水户开口,声音温和,“你觉得纲手适合医疗忍术?”
羽生看了看纲手。
小姑娘立刻瞪他。
“别乱说。”
羽生收回视线。
“她适合先学会收力。”
水户笑了一下。
纲手松口气。
羽生又补了一句:“收住以后,再学医疗忍术,至少不会给伤员治成第二次受伤。”
纲手的气又上来了。
“我才不会!”
水户眼里的笑意更深。
“墙洞的事,我听说了。”
纲手低头:“我会赔。”
“你已经修了。”水户把木牌推回去,“牌子可以留。只是以后写之前,先问问当事人。”
羽生认真点头。
“下次写‘疑似未来医疗忍者’。”
纲手一脚踩住他的影子。
“没有下次!”
廊下的护卫忍不住低头笑。
系统今日的笑声又凑够了两声。羽生心里记了一笔,准备回忍校再找第三个倒霉蛋完成打卡。
他刚走到忍校后门,就听见女学员训练区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谁在墙后面!”
紧接着,草丛里蹿出一个白发小男孩。
他跑得很快,姿势狼狈,头上还挂着一片叶子。后面追着两名女学员,一个拿木苦无,一个拎着鞋。
羽生看清那张脸,脚步停了。
自来也。
未来蛤蟆仙人现在还没仙气,只有逃命经验。
白发男孩冲到拐角,刚要翻过矮墙,羽生伸手拎住他的后领。
自来也两脚离地,还在扑腾。
“放开我!我不是坏人!”
羽生低头看他。
“坏人一般也这么说。”
“我是路过!”
后面女学员追到,气得脸红。
“他趴在墙缝看我们练习!”
“我没有!”自来也立刻反驳,“我是在观察体术动作!”
羽生把他放到地上,没有松手。
“用一只眼睛贴墙观察?”
“角度问题!”
“角度挺刑。”
围观学生越聚越多。纲手也从千手宅院方向回来,看见自来也被拎着,先是愣,随后笑得差点扶墙。
“白毛,你完了。”
自来也看见她,脸色更难看。
“纲手!你别笑!”
“我为什么不笑?你被抓得像偷饭团的猫。”
女学员们不愿意就这么算了。体术课后女孩子们单独练习,是因为前几天有人受伤,需要调整动作。自来也趴墙偷看,哪怕只是孩子的荒唐心思,也让人不舒服。
负责女学员训练的老师赶来,脸色沉下来。
“羽生老师,这事不能一句玩笑带过。”
“带不过。”羽生点头,“得写。”
自来也警觉:“写什么?”
羽生从袖子里抽出纸笔。
“罚抄。”
自来也松了口气。
“抄就抄。”
羽生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取材不是违法借口。
自来也看着那几个字,表情僵住。
“什么取材?我都说了我是观察动作!”
“那就抄‘观察动作也要站在门口申请’。”
“这个更丢人!”
“你还有审美,说明有救。”
周围笑声起来。
羽生把纸递给他。
“一百遍。”
自来也差点跳起来。
“一百遍?!”
女学员老师冷冷道:“嫌少?”
自来也立刻缩回去。
羽生看着他。
“还有第二项。”
“还有?”
“你既然说自己不是偷看,是观察,那就把观察成果写出来。”
自来也眼睛一亮。
“写训练报告?”
“写你脑子里真正想看的东西。”
自来也愣住。
羽生伸手从他怀里抽出半张纸。纸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忍界第一恋爱大冒险”几个字。字迹潦草,内容没来得及展开,但标题已经很有野心。
全场安静。
自来也脸红到耳朵根。
“还给我!”
纲手凑过来,看清标题,当场笑出声。
“忍界第一?你连墙都没翻过去。”
周围学生笑得更厉害。
自来也急得想抢,羽生抬手把纸举高。
“别抢。抢就再加五十遍。”
“你这是欺负人!”
“我这是保护未来文学。”
“什么未来文学!”
羽生把纸放回他手里,却没有撕,也没有当众念。
自来也愣了愣。
羽生看向围观的人。
“都散开一圈。审判可以围观,贴脸不礼貌。”
学生们退了些。
女学员老师的表情缓和一点。她本以为羽生会用玩笑稀释这件事,可他没有。他让自来也丢脸,却没把他的东西毁掉。
羽生对自来也说:“你想写故事,可以。你想观察人,也可以。但别人不是你草稿里的道具。人家没同意,你趴墙看,就是错。”
自来也低头,脚尖蹭地。
“我知道了。”
“声音太小,墙听不见。”
自来也咬牙,抬头对那两名女学员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不该趴墙!”
两个女学员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哼道:“再有下次,我拿鞋追你到火影楼。”
羽生点头:“这个威胁很有执行力。”
笑声又起。
系统提示浮起。
今日任务完成。
签到奖励:口才节奏微幅提升。
羽生感觉舌尖像被清水润过,说话时对停顿和轻重的把握更稳了些。奖励不大,却适合忍校。这里打架不是最难,难的是一句话说早了孩子炸,说晚了老师炸。
罚抄地点定在教室外的长桌。
自来也坐在那里,一边抄,一边用鼻子哼气。
取材不是违法借口。
取材不是违法借口。
写到第十遍,他手腕酸了,偷偷抬头看羽生。
“老师。”
“助教。”
“我能不能换个处罚?”
“可以。”
自来也眼睛亮了。
“抄两百遍。”
他立刻低头继续写。
纲手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笑话。大蛇丸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手里拿着死亡观察笔记,盯着自来也的标题若有所思。
“恋爱大冒险是什么?”大蛇丸问。
自来也一僵。
纲手笑得更大声。
“就是他脑子里一堆奇怪东西。”
自来也拍桌:“你懂什么!故事是很伟大的!”
羽生顺手把空白本丢到他面前。
自来也呆住。
“给我的?”
“罚抄完,再把你那个标题写到第一页。”羽生说,“以后想取材,先学会写。写不出来,就说明你只是想偷懒看热闹。”
自来也抓起本子,眼睛亮得不像刚被罚的人。
“真的能写?”
女学员老师在旁边冷声道:“写可以。敢再趴墙,我先没收。”
自来也抱紧本子。
“我不趴了!我以后站正门问!”
“问也不一定给你看。”纲手补刀。
“那我写想象的!”
羽生点头:“恭喜,文学诞生于被拒绝。”
大蛇丸在笔记上写下一行。
人被拒绝后,会开始编故事。
羽生瞥见,差点想把他的笔记收走。
“别什么都记。”
大蛇丸平静道:“观察。”
自来也凑过去一看,立刻炸毛。
“你别观察我!”
“你刚才观察别人。”
这句话太准,周围学生又笑倒一片。自来也憋了半天,最后把脸埋进罚抄纸里。
傍晚,罚抄完成。
自来也手腕发酸,递上来的纸厚厚一叠。羽生检查到一半,发现中间夹着一行小字。
忍界第一恋爱大冒险,主角不能趴墙,要从正门登场。
羽生看了他一眼。
自来也脸红,却没躲。
“我改了。”
“不错。”羽生把纸收起来,“下次标题短点,省墨。”
“才不要!标题长才厉害!”
“你高兴就好,反正抄的是你。”
教室里又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日斩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忍校近几日的纪律记录。显然,火影楼已经听说了墙洞、蛇蜕和趴墙三件事。
年轻火影看了看罚抄纸,又看了看羽生。
“我是不是该担心忍校太热闹?”
羽生把自来也的空白本往身后一挡。
“火影大人,热闹至少说明孩子都在村里。”
日斩没反驳。他翻开记录,视线停在几项训练成绩上,眉头却慢慢皱起。
“明天上午,我来听一整堂课。”
自来也小声嘀咕:“火影大人也要罚抄吗?”
日斩抬眼。
羽生立刻把一张空白纸拍到自来也面前。
“你再多写十遍。”
自来也捂住嘴。
日斩看着满教室憋笑的孩子,叹了口气,把听课记录合上。
“羽生前辈,明天别只让我听笑话。我要看训练结果。”
羽生看了眼黑板上还没擦掉的三条规矩,又看了看一屋子等着看热闹的孩子。
“行。”他说,“那明天让他们笑着挨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