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斩来得比上课铃还早。
他没穿火影袍,只披了一件深色外衣,手里拿着忍校近几日的记录。墙洞、蛇蜕、罚抄、忍具归位接力赛,几张纸叠在一起,薄薄一沓,却让负责教务的老教师站得比考试还直。
羽生刚把粉笔盒摆好,转头就看见年轻火影坐在教室后排。
他沉默了一息。
“火影大人,旁听要交听课费。”
学生们刚进门,听见这句,脚步全乱了。
日斩抬眼:“你昨天说让我看训练结果。”
“看结果免费。”羽生指了指后排板凳,“坐这么前,算贵宾席。”
自来也噗地笑出声,马上被旁边女学员瞪了一眼。他赶紧捂嘴,手里还攥着昨天罚抄剩下的纸,像怕那张纸自己站起来告状。
日斩没有笑得太明显,只把记录放到膝上。
“今天别只讲笑话。”
羽生点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笑着挨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纲手第一个皱眉:“这算什么课?”
“火影大人要求看训练结果。”羽生敲了敲黑板,“你们负责训练,我负责让他知道自己没白来。”
“那为什么要挨训?”
“因为你们昨天有人趴墙,有人打墙,有人研究墙边蛇蜕。”
大蛇丸低头翻笔记。
自来也把脸埋进桌面。
纲手扭过头看窗外,装作墙洞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日斩咳了一声,嘴角压得很辛苦。
羽生把学生带到训练场。老教师原本准备了常规考核:变身术、投掷、小队配合。纸上写得很正经,羽生看完之后,在每一项后面加了一行小字。
变身术:变成指定目标,并说一句目标本人不会揍你的话。
投掷:投中靶心前,必须喊出忍具归位口令。
小队配合:三人一组护送饭盒通过障碍,饭盒洒了算任务失败。
老教师盯着那张纸。
“饭盒?”
羽生从旁边搬来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三只空饭团。
“孩子们对饭盒的敬畏,比对任务卷轴深。”
日斩站在场边,没阻止。
第一项变身术很快开始。
自来也被抽到第一个。他看见纸条上的名字,整个人一僵。
纸条写着:猿飞日斩。
训练场边立刻响起压低的笑声。
日斩也愣了愣。
自来也苦着脸:“老师,这不是要我命吗?”
羽生把木牌举起来。
变身失败,罚抄十遍。
自来也立刻结印。
砰的一声白烟散开,一个头发乱翘、鼻子稍微歪了一点的“日斩”站在原地。他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把脸绷住,结果下巴抬得太高,看着像刚偷吃完点心还要训人。
羽生绕着他走了一圈。
“说一句本人不会揍你的话。”
自来也憋了半天,捏着嗓子道:“今日忍校秩序良好,羽生前辈没有把学校拆掉。”
学生们笑成一片。
日斩扶了扶额。
“我平时这么说话?”
纲手在旁边补刀:“你比他老气一点。”
这下连老教师都没忍住。
自来也得意不到一息,变身术因为笑场散了。他还没来得及申辩,羽生已经在记录上打了个勾。
“变身目标不够像,但勇气合格。”
“为什么勇气也算分?”老教师问。
“敢当着火影大人变成火影,说明将来不怕在敌人面前丢人。”
日斩把手放到嘴边,咳得很用力。
下一位是纲手。
她抽到的是“医务老师”。
小姑娘脸一黑:“你是不是故意的?”
“抽签。”羽生把纸筒倒过来给她看,“当然,纸筒是我做的。”
纲手差点把纸筒捏碎。
她结印时很认真。白烟过后,训练场里多了一个端着药盘的女老师。模样七分像,气势却像随时能把病人按进床板。
羽生看了看。
“说话。”
纲手咬牙:“不许乱动,再乱动我就……我就给你包扎成饭团。”
全场笑声又起。
日斩低头在记录旁写了一笔。羽生瞥见了,字不多,像是“训练完成度高”。
大蛇丸抽到的目标是食堂阿姨。
他看着纸条,沉默很久。
羽生好心提醒:“你可以放弃。”
大蛇丸抬头:“放弃扣分吗?”
“扣汤。”
他立刻结印。
白烟散开,一个面无表情的食堂阿姨出现了。围裙、发髻、饭勺都很像,只有眼神过于冷静,像准备研究饭团为什么会凉。
羽生问:“一句话。”
大蛇丸平平道:“排队,不然汤会失去存在意义。”
训练场静了半息,随后笑得比前两次还响。
食堂阿姨本人站在远处送水,听见这句,端着桶笑得肩膀直抖。
日斩终于笑出声。
系统提示在羽生眼前轻轻浮起。
一人。
两人。
三人。
今日任务完成。
羽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火影亲自听课有好处,笑起来算数。就是风险也大,万一他全程板着脸,羽生今天可能得去食堂给萝卜讲段子。
第二项投掷课,羽生给每个人发了一句口令。
“苦无也要回家。”
“手里剑不认错亲戚。”
“烟丸不是饭团。”
“投完不捡,午饭减半。”
学生们一开始嫌丢人,喊得像蚊子。羽生拿出饭盒放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声音立刻大了。
新之助第一个上场。
他盯着靶子,深吸一口气。
“苦无也要回家!”
木苦无飞出,扎在六环。
老教师眼睛一亮。前几天这孩子只顾速度,准头忽高忽低。今天喊完口令,反而把动作收住了。
羽生在旁边点头。
“不错。它回得不算太偏。”
新之助原本想笑,硬憋着,又投第二枚。
七环。
第三枚,八环。
日斩的视线从记录上移开,看向羽生。
羽生装作没看见。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口令有神力。孩子们一边喊,一边把注意力放回手腕、站姿和落点。紧张被笑声打散,手反而稳。
纲手投掷时出了小事故。
她力气太大,木苦无撞到靶心后弹飞,差点砸中旁边木桩。众人正要惊呼,羽生的手已经抄起旁边竹竿,轻轻一拨,把飞回来的木苦无打进空桶。
动作不快,也不花哨。
像刚好顺手。
老教师看得眼皮一跳。
日斩也眯了眯眼。
羽生把竹竿放回原处。
“纲手,下次投靶子,不是投靶子的祖先。”
纲手脸一红:“我又不是故意的!”
“所以才让你练。不然靶子现在已经写遗书了。”
笑声压过了刚才那点惊险。
最后是小队配合。
饭盒被放在三层木板上,三名学生必须护着它绕过木桩、低绳和投掷区。自来也、纲手、大蛇丸被临时分到一组。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不想先说话。
羽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很好,这组已经掌握了忍者小队最常见状态,互相嫌弃但不能散伙。”
自来也立刻指着纲手:“她肯定会把饭盒打飞!”
纲手瞪回去:“你肯定会摔倒!”
大蛇丸抱着手:“我建议换队友。”
“建议驳回。”羽生把饭盒塞给他们,“出发。”
他们第一趟果然失败。
自来也踩到低绳,扑出去时抱住饭盒。纲手伸手拉他,力气没收住,把他连人带盒拖出半圈。大蛇丸眼疾手快托住底板,饭团没掉,人却被自来也撞得往后退了一步。
场边笑得停不下来。
日斩没笑太久。他看见三个人第二趟开始前,竟然自发调整了站位。
纲手走前面清障,自来也抱饭盒,大蛇丸在后面看绳和落点。
“别跑太快。”大蛇丸提醒。
“知道。”纲手嘴上硬,脚步却慢了。
自来也抱着饭盒,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我才是被护送的。”
羽生在旁边接了一句:“饭盒比你稳重。”
他差点笑场,赶紧咬住嘴。
第三趟,三人顺利通过。
饭盒没有洒。
日斩把记录合上,半晌没说话。
老教师先开口:“火影大人,成绩……比上次常规课好。”
这句话他说得有点别扭。
日斩看向场中。孩子们还在围着饭盒吵谁刚才贡献最大,吵到一半又被羽生一句“贡献最大的是饭团,它坚持没跑”逗笑。
年轻火影站起身。
“羽生前辈。”
“补贴没有。”羽生先说。
日斩一口气差点没接上。
“我不是来发补贴的。”
“那就别叫这么正式,听着像要加活。”
日斩把记录递给他。
“忍校可以试行你昨天提的课程。每七天一次,不占基础训练时间,由你和教务老师共同负责。”
羽生翻开一看,最上面写着:学生情绪疏导与小队协作课。
他盯着那几个字,表情很严肃。
“名字太长。孩子还没疏导完,先被标题吓跑。”
日斩忍了忍:“你想叫什么?”
羽生想了想,在旁边补了四个字。
笑着挨训。
老教师眼前一黑。
日斩看着那行字,手指按了按眉心。
“正式文件不能这么写。”
“那括号里写。”
“括号也不行。”
“火影大人,你这人对括号太苛刻。”
学生们听得笑个不停。
日斩把文件收回去,转身要走。走到训练场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暗部落在他身侧,低声说了几句。
日斩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羽生抬头。
暗部递来的纸条上只露出一角,写着几个字:暗部预备观察名单。
日斩把纸条握进掌心,回头看了羽生一眼。
羽生手里还拿着那只饭盒,指尖轻轻敲了敲盒盖。
“火影大人。”
“嗯?”
“饭盒还没还。”
日斩看着他。
羽生把饭盒递过去,声音不高。
“别让不吃饭的人决定孩子怎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