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站在窗前,看着幽州城的夜色,沉默了很久。曾泰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不敢打扰恩师的思绪。李元芳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幽兰剑,剑刃上还残留着蝎子的血迹。
过了好一会儿,狄仁杰才转过身来,道:“元芳,你说武承嗣说了一句‘他要是那么聪明,就不会只盯着李姓宗室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元芳想了想,道:“大人,卑职也在琢磨这句话。武承嗣的意思,好像是说咱们查的方向不对?”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不错。他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得意。好像本阁查到的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故意让咱们查到李姓宗室这条线,就是为了让咱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上面。”
曾泰道:“恩师,您的意思是,武承嗣的真正目的,不是对付李姓宗室?”
狄仁杰道:“对付李姓宗室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真正的目的,比这要大得多。”
李元芳道:“大人,他刚才亲口说了,他要的是皇位。这不就是谋反吗?”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谋反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他要的是皇位,可他凭什么坐上皇位?他是陛下的侄儿,不是儿子。按照宗法,他根本没有资格继承大统。就算他把所有李姓宗室都杀光了,陛下也不会立他为太子。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曾泰道:“恩师说得对。陛下之前不立他为太子,以后也不会。他应该知道这一点。”
狄仁杰道:“所以,他一定有别的办法。这个办法,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他的计划是什么?”
狄仁杰在屋里踱了几步,道:“你们想想,武承嗣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死人。一个死人,怎么当皇帝?他必须活过来,而且必须名正言顺地活过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死,他还是魏王,还是文昌左相。”
曾泰道:“可他假死的事要是被揭穿了,陛下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狄仁杰道:“所以,他不能让陛下揭穿他。他要让陛下不得不承认他活着,不得不重新立他为魏王,甚至不得不立他为太子。”
李元芳道:“大人,这怎么可能?陛下是天子,谁能强迫她做什么事?”
狄仁杰笑了笑,道:“正常情况下,没人能强迫陛下。但如果陛下身处险境,或者朝廷面临巨大的危机,那就不一样了。”
曾泰道:“恩师,您是说武承嗣要挟持陛下?”
狄仁杰道:“挟持陛下?他没那么大的胆子。但他可以制造一场巨大的危机,让陛下不得不依靠他。比如,突厥人入侵。”
李元芳道:“大人,您是说武承嗣跟突厥人勾结,引突厥人入关,然后他再出面解决危机,以此来邀功?”
狄仁杰道:“不只是邀功。你想想,如果突厥人大举入侵,幽州失守,朝廷震动。到时候,陛下一定会慌了手脚。武承嗣这时候站出来,说他能退敌,条件是陛下立他为太子。你说,陛下会怎么选?”
曾泰道:“这……这太疯狂了。武承嗣为了皇位,居然要引突厥人入关?这是叛国!”
狄仁杰道:“所以本阁才说,这个人已经丧心病狂了。为了皇位,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得赶紧阻止他。他刚才说再过几天就要动手了,咱们不能等。”
狄仁杰道:“本阁知道。但咱们不能打草惊蛇。武承嗣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咱们要是贸然动手,很可能会中了他的圈套。”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图。图上画着幽州城、折冲府、古堡、山谷、梁王府和城北的那座宅子。
狄仁杰指着图道:“你们看,武承嗣在幽州城内外布下了好几个点。城里有梁王府和监军府,城北有他的藏身之所,山谷里有私兵,古堡里有兵器。这些点之间,都有地道相连。他之所以布下这么多点,就是为了分散咱们的注意力。不管咱们从哪个方向动手,他都能从地道逃走。”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要抓武承嗣,就得把所有的地道口都堵死,让他无处可逃。否则,就算咱们包围了他的藏身之所,他也能从地道溜走。”
曾泰道:“恩师,赵文和说过,监军府下面有一条地道通到城北的破庙。那城北宅子里,肯定也有地道。”
狄仁杰道:“不错。武承嗣的藏身之所,一定也有地道。而且,那条地道很可能通到城外更远的地方。所以,咱们在动手之前,必须先把所有的地道口都找到。”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明天带人去查。把幽州城里城外所有的地道口都找出来。”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不行。明天就动手,来不及了。武承嗣说再过几天就要动手,咱们没有时间慢慢查了。”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刚才在城北宅子里,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宅子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李元芳回忆了一下,道:“宅子建在山脚下,周围都是树。宅子后面是一座山,山很高,上面好像有一座烽火台。”
狄仁杰道:“烽火台?你确定?”
李元芳道:“卑职看不太清楚,但那个山头上确实有一个建筑,像是烽火台。”
狄仁杰沉思了片刻,道:“那座烽火台,可能就是武承嗣的退路。如果他被人发现了,就可以从地道逃到烽火台上,然后从山上逃走。”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去把那座烽火台也盯住。”
狄仁杰道:“不急。本阁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武承嗣自投罗网。”
曾泰道:“恩师,什么办法?”
狄仁杰道:“你们想想,武承嗣现在最怕什么?”
李元芳道:“他最怕被人发现他没死。”
狄仁杰道:“对。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假死,就是为了躲在暗处。如果他发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会怎么样?”
李元芳道:“他一定会跑。”
狄仁杰道:“不错。他会跑。而且,他一定会往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跑。那个地方,就是他的老巢。只要咱们在他逃跑的路上设下埋伏,就能把他抓住。”
曾泰道:“恩师,可咱们不知道他会往哪儿跑啊。”
狄仁杰笑了笑,道:“本阁知道。”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元芳,道:“你看看这个。”
李元芳接过纸,打开一看,是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幽州城周围的山川地形,标注得很详细。
狄仁杰道:“这是本阁来幽州之前,从兵部调来的幽州舆图。你们看,幽州城北边,有一座山叫云蒙山。云蒙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山里有好几个山谷,可以藏兵。如果武承嗣要藏身,云蒙山是最好的选择。”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武承嗣的老巢在云蒙山里?”
狄仁杰道:“很有可能。他藏在城北的那座宅子里,离云蒙山不远。如果他被人发现了,就可以从地道逃到云蒙山里。本阁让人查过了,城北那座破庙附近,有一条小路通向云蒙山。那条小路很隐蔽,一般人不会发现。”
曾泰道:“恩师,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狄仁杰道:“本阁让如燕去打听了。她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能打听到一些官府查不到的消息。昨天她让人送来了一封信,说有人在云蒙山里见过一队黑衣人,还看见过一辆马车进出。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人。”
李元芳道:“大人,如燕在哪儿?她回来了吗?”
狄仁杰道:“还没有。她在云蒙山附近盯着,等本阁的消息。”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现在就动手吧。卑职带人去云蒙山,把武承嗣的老巢端了。”
狄仁杰摆了摆手,道:“不急。本阁刚才说了,要让他自投罗网。你明天一早,带人去城北的那座宅子,把宅子围起来,但不要进去。武承嗣发现被人包围了,一定会从地道逃跑。你让王孝杰派人在通往云蒙山的那条小路上设下埋伏,等武承嗣一到,就把他抓住。”
李元芳道:“大人,万一他不往云蒙山跑呢?”
狄仁杰道:“他一定会往云蒙山跑。因为那是他唯一的退路。城北宅子里的地道,一定通到云蒙山。这一点,本阁有九成把握。”
李元芳道:“好。卑职明天一早就动手。”
狄仁杰又道:“还有一件事。武崇训那边,也不能放过。你让张环带人去梁王府,把武崇训也盯住。等武承嗣那边一动手,就把他抓起来。”
李元芳道:“是。”
狄仁杰道:“好了,你们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李元芳站起身,抱拳道:“大人,您也早点歇着。”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本阁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李元芳和曾泰出了门,各自回房休息。狄仁杰坐在桌前,又看了一遍地图,把明天的行动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武承嗣是个精明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抓住。他一定还有后手。这个后手,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武承嗣说了一句“他要是那么聪明,就不会只盯着李姓宗室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李姓宗室的事,真的只是一个幌子?武承嗣真正的目的,比这还要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脑子里不停地转着。
“如果武承嗣不是为了对付李姓宗室,那他为什么要杀刘家村的人?为什么要杀那些幽州的小官?为什么要把刘仁愿藏起来?”他喃喃自语道,“这些事情,都跟李姓宗室有关。难道,他真的只是为了对付李姓宗室?”
不对。如果只是为了对付李姓宗室,他没必要假死。他完全可以以魏王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对付他们。他假死,一定是为了隐藏自己,去做一件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这件事,是什么?
狄仁杰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难道,他是想……”他没有把话说下去,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拿起笔,想给武则天写一封信,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信太慢了,等信送到京城,说不定武承嗣已经动手了。
他必须尽快解决幽州的事,然后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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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元芳带着八大军头和一百名千牛卫,悄悄出了幽州城。王孝杰带着五百骑兵,已经在城外等着了。
王孝杰道:“李将军,大帅说了,让末将听你的指挥。”
李元芳道:“王将军客气了。咱们分头行动。你带三百人去城北的那条小路,在路边设下埋伏。我带一百人去城北的宅子,把宅子围起来。”
王孝杰道:“好。末将这就去。”
他带着三百骑兵,往城北的小路去了。李元芳带着八大军头和一百名千牛卫,直奔城北的那座宅子。
他们到了宅子外面,天刚亮。宅子里很安静,门口的灯笼还亮着,但已经没人了。
李元芳道:“张环,你带五十个人,守住前门。李朗,你带三十个人,守住后门。沈涛,你带二十个人,在宅子四周巡逻,别让人跑了。”
张环道:“是。”
李元芳又道:“潘越,你跟我进去。”
潘越道:“是。”
李元芳翻过围墙,落到了宅子里。潘越也跟着翻了进来。宅子里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他们穿过前院,到了中院,还是没有人。又到了后院,还是没有人。
李元芳心里一沉,道:“不好,人跑了。”
他推开后院那间大屋的门,屋里空荡荡的,那些箱子也不见了。地上有一块地板被掀开了,露出一个洞口。
李元芳道:“果然有地道。他们从地道跑了。”
潘越道:“将军,要不要下去追?”
李元芳道:“追。你下去看看,地道通向哪儿。小心些。”
潘越钻进了地道。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他往前走了大约一刻钟,地道忽然分成了两条。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潘越犹豫了一下,先往左边走了。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道到头了,上面是一块木板。他推开木板,爬了上去,发现是一间柴房。他走出柴房,外面是一个村子。他问了问村民,才知道这里是城北的一个小村子,离那座宅子有五六里地。
他回到地道里,又往右边走了。右边这条路更长,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头。上面也是一块木板。他推开木板,爬了上去,发现是一座破庙。他走出破庙,外面是荒山野岭,远处能看见云蒙山。
潘越连忙回到宅子里,把情况禀报了李元芳。
李元芳道:“地道通到两个地方?一个村子,一座破庙?”
潘越道:“是。村子在城北,离宅子五六里。破庙在云蒙山脚下,离宅子有十几里。”
李元芳道:“武承嗣一定是往云蒙山跑了。村子那条路,是用来迷惑人的。”
他让潘越去给王孝杰送信,让他注意云蒙山方向的动静。然后带着人,往云蒙山方向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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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孝杰带着三百骑兵,在城北的小路上埋伏着。那条小路很窄,两边都是树林,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王孝杰让士兵们藏好,不要出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队人马从小路上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黑衣黑裤,蒙着面。
王孝杰心里一喜,道:“来了。”
他等那队人马进入了埋伏圈,猛地站起来,大喝道:“放箭!”
三百名骑兵同时放箭,箭如雨下。那队人马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了七八个人。为首的那个戴面具的人反应很快,拔出刀来,打落了几支箭,然后调转马头,想往回跑。
王孝杰道:“追。别让他跑了。”
三百骑兵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把那队人马团团围住。戴面具的人左冲右突,但冲不出去。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砍倒,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王孝杰骑着马走到他面前,道:“武承嗣,你跑不了了。摘下你的面具。”
戴面具的人冷笑了一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武承嗣。”
王孝杰道:“你不是武承嗣?那你是谁?”
戴面具的人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中计了。”
王孝杰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戴面具的人道:“武承嗣根本不在这条路上。他早就从另一条路跑了。我只不过是个诱饵,引你们上钩的。”
王孝杰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戴面具的人哈哈大笑,道:“你们以为武承嗣会那么傻,等着你们来抓他?他早就料到狄仁杰会派人来,所以让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越长,他跑得越远。”
王孝杰大怒,道:“给我把他抓起来。”
几个士兵冲上去,把戴面具的人从马上拉了下来,按在地上。王孝杰走过去,一把扯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这个人四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个练武的。
王孝杰道:“你是谁?”
那个人嘿嘿一笑,道:“我叫赵虎。是魏王的人。你们抓了我也没用,魏王早就跑了。”
王孝杰道:“他跑哪儿去了?”
赵虎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王孝杰拔出刀,架在他脖子上,道:“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砍了你。”
赵虎道:“你砍了我,我更不说了。反正都是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王孝杰气得咬牙切齿,但他知道,杀了这个人也没用。他让人把赵虎绑了,然后派了一个骑兵去给李元芳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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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接到信的时候,已经快到云蒙山了。他看了信,脸色铁青,道:“武承嗣不在那条路上?那个戴面具的人是假的?”
潘越道:“将军,那武承嗣跑哪儿去了?”
李元芳想了想,道:“他一定从地道跑到了那个村子里,然后从村子换了马,往别处跑了。那个赵虎,只是个诱饵,用来拖住咱们的。”
张环道:“将军,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元芳道:“继续往云蒙山追。武承嗣就算不从那条路走,也一定会往云蒙山跑。那是他唯一的老巢。”
他们加快速度,往云蒙山赶去。到了山脚下,李元芳让士兵们下马,步行上山。山路很难走,到处都是石头和荆棘。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到了半山腰。
沈涛在前面探路,忽然停了下来,道:“将军,前面有人。”
李元芳走过去一看,前面的路上躺着几具尸体。都是黑衣黑裤,蒙着面,身上有刀伤,血流了一地。
李元芳蹲下来看了看,道:“刚死不久。有人比咱们先到了。”
张环道:“将军,会不会是王将军的人?”
李元芳摇了摇头,道:“不是。王将军的人在城北的小路上。这些人,是被人从正面杀死的。下手的人武功很高,一刀毙命。”
潘越道:“将军,那会是谁?”
李元芳想了想,道:“如燕。她在云蒙山盯着,一定是她遇上了这些人。”
他站起来,道:“快走。如燕可能有危险。”
他们加快速度,沿着山路往上走。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烽火台。烽火台建在山顶上,周围是一片平地。平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黑衣黑裤。烽火台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李元芳拔出幽兰剑,冲了进去。烽火台里面很暗,地上躺着几具尸体。两个人正在里面打斗,一个是狄如燕,另一个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对双钩。
李元芳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蝎子。
如燕的武功不弱,但明显不是蝎子的对手。她身上已经受了好几处伤,衣服上都是血,但她还在咬牙坚持。
蝎子嘿嘿一笑,道:“小丫头,你还挺能打的。可惜,你今天跑不了了。”
他双钩一挥,猛地向如燕的脖子砍去。如燕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钩,但蝎子的另一只钩已经到了她的胸前。如燕来不及躲闪,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光闪过,“叮”的一声,蝎子的右钩被震开了。李元芳站在如燕面前,幽兰剑指着蝎子,道:“你的对手是我。”
蝎子看见李元芳,脸色一变,道:“又是你?”
李元芳道:“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跑不了了。”
蝎子冷笑道:“李元芳,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
李元芳道:“试试看。”
他挥剑冲了上去,幽兰剑化作一道白光,直刺蝎子的胸口。蝎子双钩一架,挡住了这一剑,但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李元芳不等他站稳,又是一剑刺了过去。蝎子侧身躲开,左钩顺势扫向李元芳的脖子。李元芳低头躲过,右腿一脚踢在蝎子的膝盖上。
蝎子吃痛,身子一歪,李元芳的剑已经到了他的喉咙前面。蝎子脸色大变,猛地往后一仰,堪堪躲过这一剑。但他的胸口被剑锋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蝎子捂着胸口,转身就跑。李元芳追了上去,一剑刺向他的后背。蝎子猛地一扭身,躲过了这一剑,但他的左臂被剑锋削掉了一块肉,骨头都露了出来。
蝎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李元芳走过去,用剑指着他的喉咙,道:“你跑不了了。”
蝎子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你……你杀了我吧。”
李元芳道:“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带回去,交给狄阁老审问。”
蝎子忽然笑了,道:“狄仁杰?你以为他能审出什么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李元芳道:“不说?那可由不得你。”
他让张环把蝎子绑了,然后去看如燕。如燕靠在墙上,脸色苍白,身上好几处伤口都在流血。
李元芳道:“如燕,你怎么样?”
如燕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事。皮外伤,不碍事。”
李元芳撕下一块衣襟,给她包扎伤口,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太危险了。”
如燕道:“叔父让我来盯着云蒙山。我在这儿守了三天,昨天晚上看见一队黑衣人进了烽火台。我今天早上想进来看看,就被他们发现了。那些人都是蝎子的手下,武功不弱。我杀了十几个,但蝎子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
李元芳道:“武承嗣呢?你看见他了吗?”
如燕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看见那些黑衣人,没看见武承嗣。”
李元芳皱了皱眉,道:“武承嗣没来云蒙山?那他跑哪儿去了?”
他站起来,在烽火台里搜了一遍。烽火台不大,只有一间屋子,里面有一些干粮和水,还有一些被褥。地上有一个洞口,跟之前见过的地道口一模一样。
李元芳道:“又有地道。武承嗣一定是从这里跑了。”
潘越道:“将军,要不要下去追?”
李元芳道:“追。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
他让张环和李朗在上面照顾如燕,自己带着沈涛和潘越钻进了地道。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他们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道忽然变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李元芳举起火折子看了看,这里像是一个天然的山洞,大概有四五间屋子那么大。山洞里放着几十个箱子,还有一些兵器架。箱子里装的是金银珠宝,兵器架上摆着刀剑和弓箭。
沈涛道:“将军,这是武承嗣的宝库?”
李元芳道:“应该是。他在这里藏了不少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走,山洞后面还有一条地道。这条地道比之前那条宽一些,可以直立行走。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地道到头了,前面是一扇木门。
李元芳推开木门,外面是一片树林。树林里有一条小路,通向远处。远处能看见一座村子,村子里炊烟袅袅。
李元芳道:“这是哪儿?”
沈涛看了看四周,道:“将军,这里好像是幽州城南边。那个村子,应该就是刘婶说的那个小村子。”
李元芳道:“武承嗣从云蒙山跑到了幽州城南?他跑得可真快。”
潘越道:“将军,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元芳想了想,道:“先回去。武承嗣已经跑了,追不上了。咱们回去禀报大人,从长计议。”
他们原路返回,回到了烽火台。如燕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李元芳道:“如燕,你能走吗?”
如燕道:“能。我没事。”
李元芳让张环扶着如燕,自己带着其他人,下了山。他们骑马回了幽州城,到了客栈,狄仁杰正在等他们。
狄仁杰看见如燕受了伤,脸色一沉,道:“如燕,你受伤了?”
如燕道:“叔父,我没事。皮外伤。”
狄仁杰道:“快坐下,让本阁看看。”
如燕道:“叔父,真的没事。元芳已经给我包扎过了。”
狄仁杰这才放下心来,道:“元芳,你们那边怎么样?”
李元芳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那个假武承嗣的事、烽火台的战斗、地道和宝库的事。
狄仁杰听完,沉默了很久,道:“武承嗣跑了?”
李元芳低下了头,道:“卑职无能,让他跑了。”
狄仁杰摆了摆手,道:“这不怪你。武承嗣这个人,太狡猾了。他早就料到本阁会来抓他,所以提前布下了迷魂阵。那个赵虎,就是用来拖住你们的。他在云蒙山藏了那么多东西,就是为了引你们去追。等你们到了云蒙山,他已经从另一条地道跑了。”
曾泰道:“恩师,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狄仁杰道:“武承嗣跑了,但他跑不远。他的私兵被缴了,兵器被缴了,宝库也被发现了。他现在孤身一人,能跑到哪儿去?”
李元芳道:“大人,他会不会跑回京城?”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不会。京城比幽州更危险。他在京城没有藏身之处,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曾泰道:“那他会不会跑去找突厥人?”
狄仁杰想了想,道:“有可能。他跟突厥人勾结,突厥人一定会帮他。如果他跑到突厥人的地盘上,咱们就抓不到他了。”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得赶紧通知边境的守军,别让他跑了。”
狄仁杰道:“本阁已经让王孝杰去办了。他在幽州边境布下了天罗地网,武承嗣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本阁担心的不是这个。本阁担心的是,武承嗣跑了,但他的计划还在。他既然敢跟突厥人勾结,就一定还有后手。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曾泰道:“恩师,您觉得他的后手是什么?”
狄仁杰道:“本阁现在还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的计划不会因为他的逃跑就停下来。他一定安排好了人,继续执行他的计划。”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去把赵虎带过来。本阁要亲自审问他。”
李元芳道:“是。”
他去了王孝杰的军营,把赵虎提了出来。赵虎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还塞着一块布。李元芳把他带到客栈,扔在地上。
狄仁杰道:“把他嘴里的布拿掉。”
李元芳拿掉了赵虎嘴里的布。赵虎喘了口气,看着狄仁杰,道:“你就是狄仁杰?”
狄仁杰道:“正是本阁。你叫什么名字?”
赵虎道:“我叫赵虎。你抓了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会说。”
狄仁杰笑了笑,道:“本阁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本阁要问什么?”
赵虎道:“不管你要问什么,我都不会说。”
狄仁杰道:“那好。本阁不问你。本阁跟你说。”
他在赵虎面前坐下来,道:“赵虎,你是武承嗣的人,替他卖命。你应该知道,武承嗣现在是什么处境。他的私兵被缴了,兵器被缴了,宝库也被发现了。他现在孤身一人,东躲西藏,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能保得住你吗?”
赵虎咬着牙,不说话。
狄仁杰道:“本阁给你一个机会。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阁可以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饶你不死。你要是不说,等本阁查清楚了,你就是死路一条。”
赵虎道:“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为什么要说?”
狄仁杰道:“你不说,是死。你说了,说不定能活。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赵虎沉默了很久,道:“你真的能饶我不死?”
狄仁杰道:“本阁说话算话。”
赵虎道:“好。我说。你想知道什么?”
狄仁杰道:“武承嗣去了哪里?”
赵虎道:“我不知道。他只让我在城北的小路上等着,如果有人来抓我,就让我冒充他,把那些人引开。他具体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狄仁杰道:“他有没有说过,他要去哪儿?”
赵虎想了想,道:“他好像说过一句,说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具体是哪儿,他没说。”
狄仁杰道:“他的计划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跟突厥人勾结?”
赵虎道:“他要造反。他要当皇帝。他跟突厥人谈好了,突厥人出兵帮他,他当了皇帝之后,把幽州割让给突厥人。”
狄仁杰道:“割让幽州?他疯了?”
赵虎道:“他没疯。他说,只要能当皇帝,割让一个幽州算什么?等他坐稳了皇位,再找机会把幽州抢回来就是了。”
狄仁杰冷笑了一声,道:“与虎谋皮。突厥人拿了幽州,还会还给他?”
赵虎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听。他说他有办法。”
狄仁杰道:“他什么时候跟突厥人谈好的?”
赵虎道:“三个月前。他亲自去见了突厥使者阿史那达,跟他谈了三天三夜。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往幽州运兵器,训练私兵。”
狄仁杰道:“阿史那达现在在哪儿?”
赵虎道:“在驿馆里。他一直住在驿馆里,等着武承嗣的消息。”
狄仁杰道:“武承嗣跟阿史那达之间,有没有什么信物?”
赵虎道:“有。武承嗣给阿史那达一块玉佩,说是信物。阿史那达见了玉佩,就知道是武承嗣的人。”
狄仁杰道:“那块玉佩什么样?”
赵虎道:“是一块白玉,上面刻着一条龙。是武承嗣的贴身之物。”
狄仁杰把这些话都记了下来,道:“赵虎,你还知道什么?”
赵虎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武承嗣在幽州城里还有几个帮手。一个是幽州司马周兴元,一个是录事参军吴之荣,一个是城门郎郑宏。他们都是武承嗣的人,负责帮他做事。”
狄仁杰道:“他们做什么事?”
赵虎道:“周兴元负责在官府文书中做手脚,掩盖武承嗣的罪行。吴之荣负责篡改案卷,伪造通敌信函。郑宏负责把守城门,深夜私放杀手出入。”
狄仁杰道:“还有吗?”
赵虎道:“还有一个人。幽州转运使钱牧,他是负责给武承嗣提供物资的。还有幽州第一大贾孙继祖,他是负责销赃洗钱的。这些人,都是武承嗣的同党。”
狄仁杰道:“这些人,你都见过?”
赵虎道:“见过。武承嗣跟他们见面的时候,我都在场。我负责保护他。”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好。你说的这些,本阁会去查证。如果属实,本阁会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
赵虎道:“谢阁老。”
狄仁杰让人把赵虎带下去,然后对李元芳道:“你听到了吗?武承嗣在幽州城里还有这么多同党。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这就去抓人。”
狄仁杰道:“不急。抓人要讲究策略。这些人都是朝廷命官,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你先派人去盯着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等本阁拿到了证据,再一起动手。”
李元芳道:“是。”
狄仁杰又道:“还有那个突厥使者阿史那达。他住在驿馆里,等着武承嗣的消息。武承嗣现在跑了,阿史那达一定还在等。你派人去盯着驿馆,看看有没有人跟阿史那达联系。”
李元芳道:“卑职明白。”
狄仁杰道:“好了,你去吧。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
李元芳带着八大军头出了客栈,分头去盯着那些人。狄仁杰坐在屋里,把今天得到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武承嗣跑了,但他的同党还在。只要把这些同党都抓起来,就能找到武承嗣的下落。而且,有了赵虎的证词,这些同党一个都跑不了。
他拿起笔,给武则天写了一封密信,把武承嗣勾结突厥人、意图谋反的事详细说了。他让一个千牛卫连夜送回京城。
写完了信,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武承嗣说了一句“他要是那么聪明,就不会只盯着李姓宗室了”。这句话,他一直没想明白。
难道,武承嗣还有更大的阴谋?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武三思。
武承嗣是武三思的哥哥,武三思是梁王,在朝中权势很大。如果武承嗣谋反失败,武三思会不会受到牵连?武三思会不会也在暗中帮助武承嗣?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武三思在京城,离陛下最近。如果武承嗣要造反,武三思在京城里一定也有安排。
他猛地站起身,道:“不好。武承嗣的目标,不是幽州,是京城。”
曾泰正在一旁整理卷宗,听见这话,吓了一跳,道:“恩师,您说什么?”
狄仁杰道:“武承嗣在幽州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为了在幽州造反,而是为了把朝廷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幽州来。等朝廷把兵马都调到幽州,京城空虚,他就可以在京城动手了。”
曾泰道:“恩师,可武承嗣不是跑了吗?他还能在京城动手?”
狄仁杰道:“武承嗣跑了,但他的同党还在。他的弟弟武三思,还在京城。如果武三思在京城里也藏了私兵,那后果不堪设想。”
曾泰脸色大变,道:“恩师,那咱们得赶紧禀报陛下。”
狄仁杰道:“本阁已经写了信,让人送回京城了。但信太慢了,等信送到,说不定已经来不及了。”
他想了想,道:“曾泰,你立刻去驿馆,找一个最快的信使,把这封信送回京城。告诉信使,必须日夜兼程,不得有误。”
曾泰道:“是。学生这就去。”
他拿着信,匆匆出了门。狄仁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武承嗣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他在幽州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不是为了在幽州成事,而是为了把朝廷的兵马都引到幽州来。等京城空虚了,他就可以在京城动手了。
这个计划,太阴险了。
狄仁杰深吸了一口气,道:“武承嗣,你以为你能得逞吗?本阁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拿起笔,又写了一封信,这次是写给张柬之的。张柬之是他的好友,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势力。他在信里让张柬之密切注意武三思的动向,如果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禀报陛下。
写完了信,他又叫来一个千牛卫,让他把信送回京城。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武承嗣的阴谋,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他必须尽快解决幽州的事,然后赶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