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还真是异想天开。”石陆撇撇嘴。
方院士在光屏上调出一组从机械眼男人辅脑里抽取的核心数据，密密麻麻的信息流被自动归类整理，最终凝缩成几段关键记录。
“他们的世界被源世界吞并之后，大部分人都成了源世界的一部分，剩下的在寻找掌控源世界的方法。”
潘宏张了张嘴，“我去，这帮人还挺有想法!”
“那他们抢星辰碎片干什么？”石陆问。
方院士推了一下眼镜，放大了一段加密极深的通讯记录。
“星辰碎片的本质是各个世界规则的逸散能量，收集足够多的碎片，可以做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
“重塑一个世界核心。”
石陆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们想在源世界里，重新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差不多。”方院士把光屏关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想法不是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是有人教他们的。”
“谁？”
方院士沉默了几秒。
“记忆数据里，这个信息被刻意抹除了，不是损坏，是精准删除，能在机械改造体的辅脑核心里做手术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
石陆接过话。
“肯定是比你还高一个级别的机械控制者。”
方院士没否认。
方院士在蓝星的科技领域已经站在了金字塔顶端，来源世界转职机械主宰之后，对机械的掌控力更是达到了恐怖的地步，刚才控制三个机械改造体，就跟捏蚂蚁差不多。
比他还强的机械控制者。
这意味着什么？
“先不管幕后的人。”石陆抬手打断了逐渐沉重的气氛，“方院士，星辰碎片的分布你摸清了多少？”
方院士调出另一组数据，光屏上出现了整个星辰海的简略地图，大量红点和蓝点交错分布。
“红点是已经被其他区域的人占据或清理过的碎片区域，蓝点是还没被动过的。”
石陆扫了一眼。
蓝点集中在星辰海的深处，越靠近中心区域，蓝点越密集。
“核心区域的碎片密度是外围的几十倍，但那里的规则紊乱也是最严重的。”方院士把地图放大，指向最中心的一个巨大的白色光团。
“这是星辰海的核心，所有碎片的源头。”
“进去很难？”石陆看着他。
方院士直接把话挑明了。
“如果只是在外围捡碎片，就算把散落的全收了也不够，第六区、第四区、还有其他几个区的人都在抢，量有限，但核心区域不一样。”
“核心区域有什么？”
“根据这个机械眼留下的记忆残片，核心处有一块完整的大型星辰碎片。”方院士伸出一根手指，“一整块，没有碎裂的。”
“够咱们需要的吗？”石昊开口了。
“按他记忆里的数据换算，那一块碎片所蕴含的世界本源，大概相当于外围散落碎片总量的……三倍。”
潘宏直接骂了一句。
“那还捡个屁的碎渣子，直接去抢那个大的不就完了？”
“问题就在这。”方院士关掉光屏，神色严肃到了极点。“核心区域的规则紊乱程度，不是外围能比的，到了那，不是你的身体失控的问题，是你的技能、天赋、甚至职业本身都可能被扭曲。”
“战士进去可能变成法师，法师进去可能变成辅助，你身上的所有能力都会被随机打乱重组。”
石昊皱眉。
“我的血气也会被打乱？”
“大概率。”方院士看了他一眼，“你的血气循环一旦被规则扭曲，消耗和恢复的比例会完全失衡。”
石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战斗方式完全依赖血量的消耗与恢复。如果这个循环被打破，他连站都站不稳。
“我呢？”潘宏举手。
“你的契约链接可能会断。”方院士瞥了他一眼，“小心狗把你给契约了。”
潘宏低头看了看身边的机械猎狗，猎狗也抬头看了看他，金属眼珠里的红光一闪一闪。
“别啊。”潘宏蹲下来抱住一只猎狗的脖子。
石陆一直没说话。
方院士把目光投向了他。
“你是唯一的例外。”
“霸权领域？”石陆说。
“对。”方院士点头，“你的领域本身就是一套独立的规则体系，只要你的领域展开，范围内的规则紊乱就会被压制，理论上，你进核心区域，受到的影响应该是最小的。”
“理论上？”
“毕竟没人试过，我们对那里的了解也仅限于这个第四区职业者的记忆。”方院士实话实说，“人对一件事的判断是有主观性的，他觉得困难，对咱们也可能是简单。”
石陆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展开领域，带着人进去呢？”
“有效范围内的人都会受到你的领域保护。”方院士想了想，“但你的领域范围有限，带的人越多，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保护就越薄，核心区域那种级别的紊乱，你可能最多能稳定住三到四个人。”
“够了。”石陆说。
石昊立刻站了出来。
“我去。”
潘宏也跟着站起来。
“算我一个。”
石陆看了他一眼。
“你去干嘛？你的猎狗进去可能直接断线。”
“那我不带狗，我带拳头。”潘宏拍了拍胸脯，“陆啊！你别看不起人，我好歹也是军人出身，拳脚功夫不差的。”
“你留下！”方院士下令。
虽然方院士不是潘宏的直属上司，但命令潘宏还是没毛病的。
“方院士，我过去还能帮石陆当个垫背的，您放心，我肯定站在石陆前面！”潘宏斩钉截铁道。
方院士面色稍缓，“我相信，但没必要，你的实力不允许你站在前面。”
“额！”潘宏一下子被噎住了。“方院士，实话太伤人。”
方院士咳嗽一声，“我也不会去，我需要你保护！这样说你能不能接受！”
潘宏咂咂嘴，“虽然，但是，行吧！我看家，看家我最在行了！”
石陆转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刘离。
“你呢？”
刘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受规则紊乱的影响。”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的人都没有怀疑。从进入星辰海到现在，刘离始终是受影响最小的那个人。
“那就三个人。”石陆说，“我，石昊，刘离。”
“方院士留在外围，负责指挥玩家继续收集散落的碎片，潘宏，你跟着方院士，保护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