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累。
而是因为前方的怪物突然变少了。
“怎么回事？”
石昊皱眉。
“方院士，火力减一减。”
石陆开口。
方院士犹豫了一秒，松开了操纵杆。
枪声稀疏下来。
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片极为平整的青石板区域出现在大军面前。
空地面积很大，像一个广场，尽头就是那座孤零零的尖顶石楼。
诡异的是，这片区域干净得不像话，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就在这时，冲在队伍最前方，脱离了石昊攻击的几只敏捷型怪物，因为惯性没能停下脚步。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啸，四肢在地面上奋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像一群黑色的蝗虫，跃向那片空地。
下一秒。
预想中的落地声和冲击声并未出现。
在它们越过空地与焦土边界的那一瞬，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那几十只三米多高的怪物，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存在层面上抹去了一样，身体直接在半空中解体。
这一幕，让后方还在狂奔的大军脊背同时窜起一股寒气，无数战士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那支紧追不舍，仿佛无穷无尽的百万兽潮，在看到同伴被瞬间抹除后，似乎也本能地察觉到了那片区域的恐怖。
凄厉的嘶吼声和咆哮声戛然而止。
所有怪物在距离空地边界还有百米左右的地方，强行刹住了脚步。
由于巨大的惯性和后方怪物的不断推挤，前排的怪物被后排的同类活生生挤爆，血肉与骨骼被压成肉泥。
无数怪物的肉体疯狂地撞击、堆叠、挤压在一起。
血肉高墙立起来的瞬间，整个战场安静了。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枪声、炮声、嘶吼声，全在这一刻消失。
大军停在空地边缘，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都……都别动。”一名排长的声音抖了一下。
石昊收回身上的血液触手，缓缓直起身，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条焦土与青石板的交界线，眉头压得很紧。
“这线，谁也别碰。”石昊回头冲身后喊，“刚才那几只怪物怎么没的，你们都看见了。”
战士们齐刷刷点头，没人会忘记那一幕，三米高的怪物，凭空就散架了，连点声响都没留下。
李锐走到石陆身边，压低声音，“这地方，比外面那百万怪物还邪门。”
“是。”石陆盯着前方的尖顶石楼，没动。
他维持着五百米的霸权领域。可奇怪的是，越靠近这片空地，他越能感觉到一种东西。不是规则，也不是怪物的气息。
更像是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张博。”石陆按住通讯器，“你还在对面废墟？”
“在。”张博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你们站的位置，再往前就是空地了，我劝你们别冲，那东西真的会杀人。”
“雕像呢？”石陆问。
“石楼门口那个，还立着。”张博顿了一下，“怪了，我刚才一直盯着它看，它的脑袋……好像转了一下。”
石昊一听这话，往石楼方向眯起眼。
那座尖顶石楼足有三层高，灰白色的石材，门口确实立着一尊石像。距离太远，看不清模样。
“我去看看。”石昊抬脚就要往空地里走。
“站住！”石陆一把拽住他胳膊，“哥，你忘了那几只怪物怎么死的？”
“我血量五十亿。”石昊咧嘴，“怕个球。”
“它们血量也不低。”石陆盯着他，“一样没了，这东西不看你血厚不厚。”
石昊的脚停在了线前，他低头看了看那条交界线，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尖，硬是收了回来。
“行吧。”石昊撇嘴，“听你的。”
就在这时，潘宏从后方挤了过来，他脸色不太好看。
“石陆，后面那堵肉墙，在长。”潘宏指了指身后。
众人回头，那道十几米高的血肉高墙，正在缓慢地往上拔，怪物还在不断地涌过来，被前排的同类活活挤爆，血肉填进墙里。
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
“它们这是把我们围死了？”潘宏咽了口唾沫。
“前面不能进，后面出不去。”李锐扫了一圈，“好一个瓮中捉鳖。”
石昊嗤笑一声。“这帮畜生还挺会算计。”
“不对。”石陆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它们不是在围我们。”石陆的视线落在那道肉墙上，又转向前方的空地，“它们是怕，怕这片空地里的东西，所以宁可堆成墙，也不敢靠近。”
这话一出，周围的战士脸色都变了。
连百万兽潮都害怕的东西，就在他们前面。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潘宏苦笑，“前有狼，后有虎，夹中间了？”
“是。”石陆没否认。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方院士坐在机械平台上，操纵着履带缓缓后退了半米，三台修理平台的炮管还冒着白烟。
“石陆。”方院士开口，“我的弹药撑不了多久，这么耗下去，外面那堵墙塌之前，我们先弹尽粮绝。”
石陆没说话，他盯着那座石楼，盯着门口那尊石像，脑子里转得飞快。
张博说，靠近三米，隐匿天赋失效，怪物越线，直接抹除，这片空地的规则，针对的是接近。
可张博能在对面废墟蹲着，没事。
“张博。”石陆再次按住通讯器，“你现在离石楼多远？”
“五十米左右。”
“你试过往前走吗？走到什么距离开始不对劲？”
“三米。”张博说，“我靠近门口那雕像三米，天赋就没了，再往前，我不敢试。”
石陆的眼神动了动。
“也就是说，”他缓缓道，“这片空地本身不杀人，杀人的，是那尊雕像。”
李锐一愣。“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几只怪物……”
“它们扑的方向，正好对着石楼大门。”石陆抬手指了指，“对着雕像。”
战士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
那尊石像立在门口正中，面朝空地，刚才解体的怪物，全都是朝着它扑过去的。
“所以这空地能进。”石昊眼睛一亮，“只要别往那雕像跟前凑！”
“理论上是。”石陆没把话说满，“但谁也不敢拿命去试第一步。”
话音刚落，前方那尊石像，动了。
“嘶~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石像在看我！”潘宏试着晃了晃身子，“它就是在看我！”
“明明是在看我！”另一个排长肯定道。
“你们都有这种感觉？”李锐皱眉问道。
石昊瞬间挡到了石陆身前，“小陆！”
石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那道盯着自己的视线，此刻变得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