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那张裂开的嘴，牢牢锁定了石陆。
空地寂静。
所有战士的心跳声都压在了喉咙里。
石昊的血液在皮肤下奔涌，肌肉绷得像铁块，他横跨一步，用身体挡在石陆正前方，脚下的血海无声翻滚，随时准备化作盾牌。
一秒。
两秒。
十秒。
石像没有任何攻击动作。
那道裂开的缝隙，只是一动不动地长在脸上，空洞地看着这边。
“它……不动了？”潘宏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别猜。”石陆的声音从石昊背后传来，很平，“张博，你的视野，它有任何细微变化吗？”
“没有。”通讯器里，张博的声音带着紧绷，“脑袋没转，手臂也没动，就是对着你们这个方向。”
石陆沉默片刻。
“李队。”
“在。”
“尝试从空地两侧，不要管它。”石陆的小心交代，既然怪物不动，就没必要惹事。
李锐懂了。
他打出手势。
最前排的战士，枪口压低，脚步缓慢而沉重地抬起，落下，踩在光洁冰凉的青石板上。
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蛇，开始从空地边缘，向两翼展开。
五十米。
一百米。
队伍走过了最初的百米区域，没有任何事发生。
两侧的战士甚至能看清石楼墙面斑驳的裂纹，和门口那尊雕像身上层层剥落的石皮。
紧绷的空气似乎松弛了一丝。
方院士盯着雷达屏幕，上面代表空地的区域是一片毫无反应的绿色。
“好像……能过。”潘宏吐了口气。
就在这一刻。
所有人脚下的青石板，毫无征兆地翻转。
不是一块两块。
是空地范围内，几乎所有他们正在行进的区域，石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露出底下漆黑的孔洞。
“小心！”李锐的吼声撕裂空气。
墨绿色的尖刺，从那些孔洞里疯狂刺出！
地刺表面挂满粘稠的绿色液体，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腥臭，它们的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完全封死了战士们前进和后退的路线。
队伍瞬间乱了。
本能驱使着战士们躲闪。
“向左跳！”
“右边有空隙！”
“快滚开！”
几名反应最快的战士，身体猛然加速，向侧方翻滚、跳跃，试图避开脚下攒射的地刺。
然后。
那尊雕像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向了他们翻滚的方向。
那张裂开的巨嘴深处，一圈无色的波纹荡开。
波纹扫过。
那几名战士的身体，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同时化作一片均匀的淡灰色粉尘。
没有声音。
没有血迹。
他们在半空中被擦掉了。
“嗯？！！”石昊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身边的潘宏，脸色通红，瞪大了双眼。
“怎么回事！”石昊嘶吼出来，“攻击明明躲开了！为什么还会死！”
“啊——！”又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名战士为了避开两根交叉刺出的地刺，向后一个蹬地纵跃。
石像的目光追随而至。
波纹扫过。
人没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炸开。
更多的战士为了活命开始加速移动，试图用速度甩开地刺。
而每一次加速，每一次腾空，都引来那尊雕像的注视。
波纹一次又一次无声荡开。
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化为粉尘。
空地成了绞肉机。
石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霸权领域覆盖着周围，但他没有动。
他在看。
看着那些消失的战士，看着他们消失前的动作，看着雕像嘴里波纹荡开的时机。
“大哥！”他猛地转头，吼道，“不许动！站在原地！”
石昊正要冲出去的身形硬生生刹住。
他脚下的两根墨绿色地刺，趁着他分神的瞬间，猛地刺穿了他的大腿和小腹。
地刺入体的剧痛传来。
石昊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硬是没挪动脚步。
伤口没有流血。
暗紫色的血液反而从伤口处开始倒灌，包裹住地刺，将那东西生生腐蚀、软化。
他的状态面板上，最大生命值那一栏的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跳动。
“停！”石陆的吼声再次炸响，传遍整个战场，“所有人，停在原地！不许动！”
“它攻击快速移动的目标！”石陆的声音压过了地刺破土的声音和战士的惊呼，“跑！就会死！站着不动，地刺会扎进来，但雕像不会管你！”
正在疯狂走位躲避的战士们，动作僵住了。
一根地刺从一名年轻战士的脚边刺出，擦着他的小腿划开一道血口。
剧痛让他差点跳起来。
但他看见了身边战友化为粉尘的过程。
他咬着牙，把迈出的脚，又钉回了原地。
地刺穿透了他的小腿。
血流了出来。
但他活着。
混乱的场面，被这一声吼，暂时稳住了。
但死亡的阴影，更重了。
不动，就要被地刺扎成刺猬。
动，就会被雕像抹杀。
绝境。
“方院士！”石陆的目光锁在后方的机械平台上，“地刺的源头！”
方院士早就在找了。
机甲的雷达功率推到极限，扫描光束死死罩住空地。
“找到了！”方院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石楼侧后方，屋檐底部！一只半透明的蝙蝠形诡异！地刺是它用声波或念力从下面驱动的！距离七百米，刚好在你领域外面！”
石陆扭头看去，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但既然设备能够扫描到，那就是有。
“竟然是两只怪物在配合！”
用密集的地刺逼迫军队走位、加速，然后喂给雕像的规则抹杀。
配合得天衣无缝。
“李锐。”石陆喊道。
“明白。”李锐已经转身，看向队伍后方，“李林！”
“我已经看到了！”
李林从人群中挤出。
他肩上扛着那支加装了聚能管的重型狙击炮，枪管还在微微发烫。
“七百米。”李锐指着那个方向，“能看到吗？”
李林眯起眼。
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弥漫的硝烟，锁定了那个屋檐下的阴影。
【阿波罗】的特性在他体内涌动。
击杀百万怪物积攒的恐怖攻击力和射程，在这一刻与枪械共鸣。
他稳住呼吸，双腿如生根般钉在地面，枪口抬起，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