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擎才不信那个二世祖会这么好心,林淼淼肯定答应了什么条件,他才会同意放人,就问:“你答应他什么了?”
林淼淼睁大眼睛,觉得时擎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猜到,皱着小脸说:“他说,以后只要他提要求,我都必须答应。”
时擎眼神一下子冷了:“他都要求你什么了?”
林淼淼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
“没有?” 时擎都愣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什么都没提?说出去谁信。
“真没有。” 林淼淼点点头,“因为没过多久,许雯瑜姐姐就给我送股份了。”
时擎把她搂紧了些:“受委屈了吧?这么大的事都不跟二哥说,自己吓坏了吧?”
林淼淼一下子就委屈了:“我快吓死了!那里人生地不熟,他们说话我也听不懂,我好想回家,又怕他们对我做什么。我醒的时候,周围全是陌生环境,陌生的人……”
时擎心里懊悔不已,暗骂林建国这个狗东西。但是他现在不能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小家伙已经很害怕了,他轻声哄着:“我知道了,没事了。没有什么比你安全更重要,你才是第一位的,别的都不算事。以后二哥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了。”
时擎陪着林淼淼小声说着话,本来就没睡饱,被他哄着哄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时擎看着怀里小姑娘的脸,脑子里把那段时间的事串起来,一下就理顺了。难怪那阵子她总黏着自己要宝宝,明明那么怕疼,还抱着自己不撒手,哭着说还要。原来是吓怕了。
本来胆子就不大,出了这种事更怂了,自己又常年不在身边,万幸是没出什么大事。还有林建国,必须好好查查。
他轻手轻脚把林淼淼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起身去了阳台,拨通了一个退役老战友的电话。
那人叫肖伍,现在在做灰色生意,手上不干净,但为人重感情,讲原则。当年他受重伤,是时擎出面托人救的;后来闯了祸,也是时擎花钱摆平的;连他现在开的工作室,都是时擎投的钱。时擎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找他办。
电话接通,时擎声音压得很低:“肖伍,帮我查一个人。”
“擎哥,谁?”
“林建国。”
林淼淼没睡多久,下午四点多就醒了。时擎正坐在窗边看婚礼方案,她踩着厚地毯轻手轻脚走过去。
时擎转过身,伸手一拉就把人拽进了怀里。林淼淼顺势窝进去,仰着头要亲亲。时擎低头含住她的唇,慢慢吮吻。
这个吻温温柔柔的,结束的时候林淼淼还舔了舔嘴唇回味。
时擎眼神暗得厉害:“别招我,大白天的。”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时睿小手不大,力气却不小:“婶婶开门!奶奶问你起来没!”
林淼淼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埋进时擎胸膛里不敢出声。
时擎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震得她脸颊更烫,心跳都快了。他扬声回:“你先下去,我们马上就来。”
门外湘姨哄着:“石头少爷,咱们先下去,婶婶一会儿就出来…… 厨房蒸了你爱吃的点心,刚出锅,香着呢。”
时睿安静了两秒,像是在纠结 “婶婶” 和 “点心” 哪个重要,最后小皮鞋跺了一下地板:“那好吧…… 婶婶你快点下来哦!”
脚步声蹬蹬蹬地走远了。
林淼淼趴在他怀里,耳尖红得厉害,闷声说:“完了,小石头以后肯定天天拿这个笑我。”
时擎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低沉的笑声从胸腔传出来:“他不敢。他要敢笑你,我就没收他所有玩具枪。”
林淼淼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嘴唇润润的。她又凑上去,贴着他嘴角啄了一下,像小猫试探似的,碰一下就缩回来,然后撑着他站起来,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两人下楼的时候,时睿正坐在沙发边上,小短腿悬空晃来晃去,手里捏着块点心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看见林淼淼下来,他立马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婶婶!” 又举起手里另一块没咬过的,朝她晃了晃,“婶婶吃!”
林淼淼走过去坐下,接过来咬了一口,温温热热的,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她揉了揉时睿软乎乎的头发:“石头真乖。”
她侧过头,看见周妩从花房方向走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刚剪的白色雏菊。周妩走到玄关,把花递给湘姨,换了鞋在时睿另一边坐下,替他擦掉嘴角的糕屑,抬头看了林淼淼一眼,没多问刚才的事:“晚上想吃什么?让湘姨做。”
林淼淼把点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都行,湘姨做什么我吃什么。”
周妩见她情绪比中午平稳多了,也没再追问,伸手把她脸颊边一缕睡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好,那我让湘姨做你爱吃的。”
傍晚的时候,时擎去书房打了会儿电话。林淼淼蹲在客厅地板上,陪时睿搭积木。时睿把积木堆得歪歪扭扭,每放一块就要喊 “婶婶你看”,林淼淼就凑过去夸一句 “真棒”,他又兴致勃勃地堆下一块。
成媛下班回来,进门换了鞋,先俯身碰了碰时睿的额头,又朝林淼淼笑了笑:“在家闷一天了吧?要不要出去走走?我去换件衣服。”
两人沿着老宅外面的河堤走了一段。傍晚的风很舒服,带着河水的潮气和路边野花的香。成媛走得慢,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不是刻意护着,就是习惯动作。
林淼淼走在旁边,看着河面上碎碎的波光。
成媛侧头看了她一眼:“我那时候怀石头,前几个月也特别爱哭,有时候看见一片叶子落下来都能掉半天眼泪。你大哥也跟着我难受,每次产检都小心翼翼的。晚上我腿抽筋抽得厉害,他整宿不睡,一直帮我按摩。生石头那天,他在产房外哭得比我声还大,我在里面都听见了。”
她停了停,伸手把林淼淼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们兄弟俩都是糙人,不会说好听的,做事也直来直去,但是本性都是好的,都是靠得住的汉子。
你大哥那时候天之骄子似的,多少人喜欢他啊,可人家一表白他就说‘我就喜欢学习成绩优秀的女生’,硬生生把一个成绩垫底的姑娘逼成了博士后,人家后来结婚还特意来谢他呢。你二哥读书的时候就凶名在外,可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你,真的在乎你。你们结婚,你受不了委屈。
有什么事别自己闷在心里,他们兄弟看着冷,其实最怕我们有事不说。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没有过不去的坎。”
林淼淼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走了好一会儿,轻轻 “嗯” 了一声。
回到老宅的时候,时擎正站在门廊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回来了?洗手吃饭。”
林淼淼走上台阶,经过他身边时,很自然地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时擎反手就紧紧握住了。
林淼淼抬起头,眉眼弯弯地冲他笑,甜得很。
时擎看着她,低声说了句:“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