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揣好令牌，背上包袱，沿着山道快步下山。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莫云走得很急，心里惦记着姐姐莫依依，恨不得现在就飞回黄枫镇。
不多时，莫云到了山脚下的镇子，雇了辆马车。
“去黄枫镇。”
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把式，看了眼他的衣服，咧嘴一笑：“小兄弟是伏虎山庄的杂役？这是休沐回家？”
“嗯。”莫云点点头，钻进车厢，并未多言。
马车轱辘转动，沿着官道一路疾行。
莫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回忆刚才突破后的感受。
伏虎拳入门，劲气诞生，他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的武者了，虽然是最底层的，但跟普通人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等休沐回来就申请加入护院队，争取早日站稳脚跟，把姐接过来。”
他心里盘算着，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仔细端详。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头下山猛虎，背面是伏虎两个古朴的大字。
这是获得习武资格后，山庄发给他们几个的特殊令牌，他特意贴身带在身上。
马车一路疾行，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到了黄枫镇。
莫云下车，付了车钱，先是去了镇上的布庄。
“掌柜的，给我拿一套颜色鲜艳点的襦裙。”他在柜台前站定，目光在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料上扫过。
布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并没有因为莫云穿着杂役服而轻视他，而是热情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套桃红色的襦裙。
“这个怎么样？上好的细棉布，做工也精细，三百文。”
莫云接过襦裙，摸了摸料子，确实不错，他又看了看颜色，尺寸，觉得挺合适。
“包起来。”
然后他又到一旁的铺子挑了几样胭脂水粉。
接着，莫云又去了趟集市，买了五斤猪肉、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还有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东西买齐了，他又雇了辆马车，往莫家村赶。
马车驶出镇子，沿着乡间土路一路向北。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临近莫村的一个岔路口，路旁有个茶棚，几个闲汉正坐在那里喝茶聊天。
莫云本想直接过去，却听到茶棚里传来一阵唏嘘声，隐约提到了莫家村三个字，以及自己父亲莫林的名字。
“停车。”他叫住车夫，跳下马车，朝茶棚走去。
“掌柜，来碗茶。”莫云走到茶棚前，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对于在茶馆听到自己父亲名字这事莫云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前些年父亲还没失踪的时候在镇上经营着几间铺子，生意还算不错，走南闯北的，在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
茶棚老板是个老汉，赶紧倒了碗粗茶递过来。
莫云接过茶，没喝，竖着耳朵听那几个闲汉聊天。
“听说莫林家那小子去伏虎山庄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嘬了口茶，咂咂嘴道。
“可不是嘛，算算时日，今天应该是休沐的日子。”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接话：“听说那伏虎山庄专吃短命杂役，这几年死了不少人，也不知道这小子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活着又如何？怕是回来也没地方住了……”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中年汉子叹息一声，继续道。
“莫峰上月把莫林家那老宅抵给了镇上的赵掌柜，今儿正带人清宅呢！莫林那女儿拦着不肯走，怕是要吃亏。”
“赵掌柜？就是那个跟内城乱刀门有关系的赵掌柜？”胡茬汉子眼睛一亮。
“可不就是他！那赵掌柜在内城有门路，手底下几个护院凶得很，莫家姐弟怕是要遭殃……”
听到这话，莫云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走到那几个闲汉面前，拱了拱手：“几位叔伯，打听个事。”
几个闲汉抬头看他，见他穿着杂役服，面相又生，那尖嘴猴腮的瘦子问道：“你是……”
“我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去了伏虎山庄当杂役的莫云。”莫云道。
几个闲汉一愣，随即脸色都有些尴尬。
背后议论人被人当场抓住，换了谁都不自在。
“小兄弟，我们就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胡茬汉子干笑两声。
莫云摆摆手，从怀里摸出十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几位老哥别误会，我就是想打听点事，这茶钱我请了。”
几个闲汉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笑意。
“小兄弟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们知无不言！”尖嘴猴腮的瘦子拍着胸脯道。
“刚才听几位说，我二叔把我家老宅抵给了赵掌柜？”莫云问道。
“对！”瘦子点头，“我听说是上个月的事儿，莫峰欠了赵掌柜一笔赌债，还不上，就把你家老宅的地契抵了出去。”
“赵掌柜今天带人去清宅，带了多少人？”
“这个我知道！”胡茬汉子接话，“我来的时候路过莫家村刚好看见了，赵掌柜带了两个护院，都是练家子，长得凶得很！”
“那两个护院什么来路？可是武者？”
“武者？”胡茬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小兄弟你想多了，在外城武者哪是那么好见的？那两个护院就是练过几年拳脚，会几手粗浅功夫，比普通人能打，但跟真正的武者比差远了。”
莫云心中大定。
“多谢几位老哥。”他拱了拱手，转身回到马车旁，对车夫道，“师傅，麻烦快点。”
车夫见他神色不对，也没多问，扬鞭催马，马车加速朝莫家村驶去。
莫云坐在车厢里，脸色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当前局势。
从闲汉们提供的情报来看，赵掌柜今天只带了两个护院。
那两个护院不是真正的武者，只是练过几年拳脚的普通人。
而他现在，伏虎拳已经入门，体内诞生了劲气，虽然因为伏虎桩没练到家，劲气总量少，打不了持久战，但猝然发难之下，对付两个普通人应该问题不大。
“关键是要出其不意，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莫云环顾一周，略微蹙眉，他刚才买的东西都在马车里，但没什么能当武器的。
“得找个趁手的东西……”
马车很快到了莫家村村口，莫云叫停车夫，让他先等着，自己跳下车，快步朝村头走去。
村头有家铁匠铺，铺子外面摆着几件农具和刀具。
莫云走过去，冲正在打铁的老汉拱了拱手。
“黄大爷，找您借个东西。”
铁匠老汉抬头看他，认出是莫林家的儿子，愣了愣：“小云？你回来了？”
“嗯，今天休沐。”莫云点点头，目光在那些刀具上扫过，最后落在一根短铁尺上。
那铁尺一尺来长，通体黝黑，是铁匠铺里用来量尺寸的工具。
“黄大爷，这个能否借我用用，一会儿还你。”
铁匠老汉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摆了摆手：“乡里乡亲的客气什么？拿去用吧。”
莫云拿起容易隐藏铁尺，掂了掂分量，正合适。
他将铁尺藏进袖子里，转身快步朝自家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