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六年，七月初五。
深夜。
将军府书房。
李慕言坐在桌前，对着一盏孤灯，陷入了沉思。
桌上摆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草原和大周的疆域。
他拿起笔，在靖安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在草原王帐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两个圈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如果明月回去当大汗他就得离开靖安镇，去草原。
靖安镇是他一手创建的大本营。青山军是他的根基。离开这里，就意味着放弃他多年来的心血。
但如果他不去明月就得一个人面对草原的腥风血雨。
舅舅会放过她吗？那些觊觎王位的野心家会放过她吗？
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冒险。
但他也不能抛下靖安镇。
正纠结着，门忽然被推开。
是云锦。
“你还没睡？”云锦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在想什么？”
“在想明月的事。”
云锦沉默了一会儿，也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在纠结，去不去草原？”
李慕言点头：“如果我去，靖安镇怎么办？如果我不去，明月怎么办？”
云锦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去。”
“为什么？”
“因为明月需要你，”云锦道，“在草原，她是一个公主，有名分但没有势力。如果没有人支持她，她很难坐稳王位。”
“但靖安镇——”
“靖安镇交给我们，”云锦打断他，“我和凌星都在，邵坤也在。就算你走了，我们也能撑起这个家。”
李慕言看着她：“你们愿意？”
云锦笑了：“将军，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是那种遇到困难就撂挑子的人吗？”
“但青山军——”
“青山军分一半给你带走，”云锦道，“这样你在草原也有自己的力量。至于靖安镇这边，留下一半足够了。”
李慕言沉默了。
他没想到云锦会这么支持他。
“云锦，”他问，“你不怨我？”
“怨你什么？”
“怨我总是把明月放在第一位。”
云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将军，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心里有明月。后来又有了凌星。但我不怨你。”
“为什么？”
“因为你对每个人都是真心的，”云锦道，“你对明月好，对凌星好，对邵坤好，对靖安镇的每一个人都好。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李慕言的眼眶有些湿润。
“云锦”
“所以，”云锦站起身，“你不用顾虑我们。去帮明月吧，去实现你的理想。”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事？”
云锦回过头，看着他。
“我和凌星商量过了，我们愿意和你一起去草原。”
李慕言愣住了：“什么？”
“我们不想留在这里，”云锦道，“凌星说，靖安镇太小了，容不下她的野心。我说我也是。我们想去草原看看，想和你在一起。”
李慕言呆立当场。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两个妻子，都要跟他去草原？
那靖安镇怎么办？
云锦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靖安镇交给郭淮和邵坤。他们俩，一个有脑子，一个有武力，完全能撑起来。”
“可郭淮不是武官——”
“他可以学，”云锦道，“再说了，不是还有我这个女将吗？我虽然打不过你，但带兵打仗还是没问题的。”
李慕言彻底无语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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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是司徒凌星。
她走进书房，看到云锦也在，有些意外。
“云锦姐姐，你也在？”
“对，”云锦笑道，“我在劝将军去草原。”
“太好了，”司徒凌星眼睛一亮，“那我就不用再劝一遍了。”
李慕言苦笑：“你们都商量好了？”
“对，”司徒凌星走到他身边，“我和云锦姐姐商量过了，我们都愿意去草原。”
“为什么？”李慕言问，“你们不是舍不得靖安镇吗？”
“舍不得是一回事，离开又是一回事，”司徒凌星道，“将军，你是干大事的人。如果你想在草原有所作为，我们愿意陪着你。”
“可靖安镇——”
“靖安镇不是有邵坤吗？”司徒凌星道，“再说了，郭淮的才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他坐镇，靖安镇出不了乱子。”
李慕言深吸一口气。
三个女人，三种性格，却都愿意陪他去草原。
他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
“云锦，凌星，”他站起身，握住她们的手，“谢谢你们。”
“不用谢，”云锦道，“我们是一家人。”
“对，”司徒凌星点头，“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
李慕言笑了。
是啊，一家人。
不管在哪里，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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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李慕言召集了所有核心人物，宣布了他的决定。
“我决定，去草原。”
话音刚落，众人一片哗然。
“将军，您真的决定了？”郭淮问。
“对，”李慕言点头，“明月需要我，草原需要和平。我愿意去试一试。”
“可靖安镇怎么办？”邵坤急了，“将军，您不能走啊！”
“靖安镇交给你，”李慕言看着他，“邵坤，你能担起这个担子吗？”
邵坤愣了一下：“我？我一个粗人，能行吗？”
“行，”李慕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相信你。”
“可我——”
“行了，”云锦打断他，“将军说你行，你就行。别墨迹了。”
邵坤挠挠头，不再说话。
“郭淮，”李慕言看向郭淮，“你是靖安镇的谋士，负责内政。有什么大事，和邵坤商量着办。”
“是，”郭淮拱手，“将军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李慕言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云锦负责军务，凌星负责外交和情报。你们两个，辅佐邵坤治理靖安镇。”
“是！”
李慕言最后看向明月。
明月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看着李慕言，眼眶微红。
这个男人为了她，愿意离开自己的根基，去一个陌生的国度重新开始。
这是什么样的情谊？
“明月，”李慕言走到她面前，“我们一起去草原。”
明月点头，泪水滑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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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
城门外。
李慕言带着明月、云锦、司徒凌星，以及五千青山军精骑，准备出发。
邵坤带着留守的将领们，来送行。
“将军，”邵坤红着眼眶，“您您多保重。”
“放心吧，”李慕言笑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万一——”
“没有万一，”李慕言打断他，“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靖安镇的城门。
这座他一手创建的城市，承载着他所有的梦想和心血。
如今，他要离开了。
不是永别，而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出发！”他一挥马鞭。
马蹄声响起，扬起漫天尘土。
五千精骑跟着他，向北方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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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仁托娅也跟着一起来了。
她骑在马上，看着南方的故土渐渐远去，忽然有些感慨。
“姐姐，”她问明月，“你真的想回去吗？”
明月点头：“想。”
“可那是当大汗啊，”娜仁托娅道，“那么大的责任，你能担起来吗？”
明月笑了笑：“有你们在，我担得起。”
娜仁托娅看着她，忽然觉得姐姐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姐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但有时候会显得有些柔弱，有些依赖别人。
现在的姐姐，眼神坚定，气场强大，像极了母妃。
“姐姐，”她问，“你怕吗？”
“怕，”明月坦然承认，“但怕也要往前走。”
“为什么？”
“因为身后有人在看着我，”明月看向前方骑在马上的李慕言，“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娜仁托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李慕言骑在马上，背影挺拔，像一座山。
是啊，有这样的夫君，姐姐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她也转过头，望向北方。
草原，她的家。
等着她等着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