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九十六年，七月二十。
半个月后。
草原边境。
李慕言一行终于抵达了草原。
站在山坡上望去，碧草连天，一望无际。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香气。
“真美啊”云锦感叹。
她从小在边关长大，见过大漠孤烟，见过塞外风雪。但这么辽阔的草原，她还是第一次见。
“比靖安镇好看多了，”司徒凌星道，“难怪草原人都向往这里。”
李慕言看着眼前的景色，心中却有些复杂。
这里将是他的新战场。
明月骑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紧张吗？”
“有一点，”李慕言坦诚，“毕竟是异国他乡。”
“你不是一个人，”明月道，“有我在。”
李慕言笑了笑：“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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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远方忽然扬起一道烟尘。
一队骑兵正快速向这边驶来。
“是舅舅的人，”娜仁托娅眼尖，“来接我们的。”
李慕言点点头：“准备迎接。”
那队骑兵越来越近。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皮甲的中年将领。
他翻身下马，向明月行礼。
“明月公主，大巫师命我在此恭候。请随我入营。”
“有劳将军。”
明月一行跟着那将领，向大营走去。
一路上，李慕言观察着草原的情况。
到处都是草原骑兵，三五成群，戒备森严。
看来舅舅确实在整顿军队，准备争夺大汗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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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
中军大帐。
呼延烈坐在主位上，正在和一群将领议事。
看到明月进来，他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明月，你终于来了。”
“舅舅，”明月行礼，“外甥女来迟了。”
“不迟不迟，”呼延烈摆摆手，“来，坐下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李慕言身上，微微眯起。
“你就是李慕言？”
李慕言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李慕言，见过大巫师。”
呼延烈打量着他，目光锐利。
“你就是那个让明月死心塌地的大周人？”
李慕言不动声色：“大巫师过奖了。”
呼延烈冷哼一声：“哼，白亚亚。你知道我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请讲。”
“我说你是个疯子，”呼延烈道，“竟然敢带着五千人来草原。你就不怕我把你扣下？”
“不怕，”李慕言道，“大巫师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
“噢？”呼延烈挑眉，“为什么？”
“因为大巫师需要我，”李慕言道，“您想要草原的稳定，就需要大周的支持。您想要大周的支持，就需要和我合作。”
呼延烈愣了一下。
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旁边的将领们纷纷变了脸色，呵斥道：
“大胆！竟敢对大巫师无礼！”
“来人，把他拿下！”
李慕言岿然不动。
他看着呼延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巫师，您觉得呢？”
呼延烈沉默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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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退下，”他挥挥手，“我和他谈谈。”
将领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只剩下呼延烈、李慕言和明月三人。
呼延烈走到地图前，背对着他们。
“你说要和我合作，”他缓缓道，“你有什么资格？”
“凭我带来的五千精骑，”李慕言道，“凭靖安镇的粮食和物资，凭明月。”
“明月？”呼延烈转过身，“你凭什么说凭明月？”
“因为明月是大汗的遗诏继承人，”李慕言道，“如果您不支持她，您就是违抗遗诏，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大汗的儿子们就有借口联合起来对付您。”
呼延烈沉默了。
这确实是他担心的问题。
阿保机的遗诏，是一道坎。
如果他强行继位，就是篡位。草原各部落不会服气。
但如果明月继位
“你想让明月当大汗？”他问。
“对，”李慕言点头，“但不是您想的那种傀儡大汗。明月是真正的大汗，手握实权。而您可以做她的丞相，辅佐她治理草原。”
“丞相？”呼延烈冷笑，“你是想让我给明月打工？”
“不，是合作，”李慕言道，“明月年轻，没有经验，需要您这样的人才辅佐。而您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掌权。双方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呼延烈沉吟良久。
这小子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但不得不说，这个饼很诱人。
如果明月真的能当上大汗，他作为丞相，确实可以名正言顺地掌控朝政。
而且，明月是他的外甥女，是自己人。相比之下，那些大汗的儿子们
“你能保证明月听我的话？”他问。
“不能，”李慕言直言不讳，“但您可以试着和她相处。”
“什么意思？”
“明月是个聪明人，”李慕言道，“如果您真心为她好，她会感激您的。但如果您的做法伤害了她她也不会任人摆布。”
呼延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胆子真大。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因为我知道大巫师是聪明人，”李慕言道，“聪明人不会做蠢事。”
呼延烈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拍了拍李慕言的肩膀，“小子，你有点意思。”
他转身看向明月。
“明月，外甥女，你这个夫君我认了。”
明月眼睛一亮：“舅舅，您答应了？”
“答应什么？”呼延烈道，“我只是说可以谈。至于具体怎么合作，还要再商量。”
他走到门口，掀开帐帘。
“来人，准备宴席！给明月公主和驸马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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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大帐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呼延烈设宴款待李慕言一行，草原的贵族将领们作陪。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一个草原将领忽然站起来，指着李慕言。
“李将军，听说明月公主在大周的时候，您对她很好？”
李慕言拱手：“承蒙公主不弃。”
“那您敢不敢和我们比试比试？”那将领笑道，“比试骑射，如何？”
帐中众人纷纷起哄。
“对对对，比试比试！”
“让这些大周人见识见识我们草原人的厉害！”
李慕言看向呼延烈。
呼延烈笑了笑：“李将军意下如何？”
李慕言站起身：“乐意奉陪。”
明月有些担心：“李慕言，你——”
“放心，”李慕言笑道，“我在靖安镇也没闲着。”
他跟着那将领走出大帐，来到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月光下，草原如同一张巨大的银毯。
那将领翻身上马，张弓搭箭。
“第一场，比射程！”他喊道。
嗖——
一支箭射向远方，落在百步之外。
众人都鼓掌叫好。
轮到李慕言了。
他也翻身上马，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白亚，是个宅男，对骑射一窍不通。但这一世，他跟着青山军练了十几年，早已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
他拉弓，瞄准，射箭。
嗖——
箭矢划破夜空，稳稳落在远处。
“多少步？”他问。
斥候跑过去查看，回来禀报：“一百二十步！”
帐中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
“他的箭法比我们草原人还准？！”
那将领脸色变了：“第二场，比准头！”
嗖嗖嗖——
他连射三箭，箭箭命中靶心。
众人喝彩。
李慕言不慌不忙，也连射三箭。
三箭全部命中。
而且更接近靶心。
将领的脸彻底黑了。
“第三场”
“够了，”呼延烈打断他，“李将军的骑术，本巫师见识过了。”
他看着李慕言，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小子，你行啊。难怪明月会嫁给你。”
李慕言拱手：“承让。”
呼延烈哈哈大笑：“好，今晚痛快！来人，再上酒！”
众人再次入席。
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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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宴席散去。
李慕言和明月回到住处。
“今天你太出风头了，”明月笑道，“那些将领看你的眼神都变了。”
“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明月道，“草原人崇拜强者。你展现了你的实力，他们就会尊重你。”
李慕言笑了笑：“那就好。”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问：“明月，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明月想了想，握住他的手。
“能，”她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能成功。”
李慕言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只要在一起。
不管是在靖安镇，还是在草原，只要有她在，就是家。
“明月，”他忽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明月笑了，靠在他怀里。
“傻瓜，应该我谢你才对。”
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草原的夜空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