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若蕊视线锁定其人。
“说。”
“毗邻旧民国疆域的,不止咱们女儿国,还有神风国。”
“民国覆灭,神风国同样人心惶惶,危机感和我们一模一样。”
“我们没必要主动顶在前面当靶子。”
“暗中调动依附我们的势力,假借神风国部落的名义,主动挑衅夏悠悠那边的新政权。”
“战火一旦开启,对方第一目标只会是神风国,我们可以彻底置身事外。”
“两国相互缠斗、消耗战力,最好打得两败俱伤。”
“届时我们养精蓄锐,坐等时机成熟,直接坐收渔翁之利。”
木若蕊指尖在桌面轻点,节奏极快。
“可行。”
“思路够狠,也够稳妥。”
“即刻启动,调动神风国边境两大附属部落。”
这两处部落常年依附女儿国生存,世代通婚混血。
血脉交融之下,不少族人觉醒出特殊体质。
既有神风国本土特征,也有女儿国阴阳同体的基底,甚至诞生出稀缺的三性异能体质。
族群体态混杂,兽人特征、双性体征、雌雄躯体并存,外人根本没法精准界定身份。
最适合用来暗中挑事,掩人耳目。
指令快马加鞭送出,一路直达边境三不管地带。
驻守边境的部落,由纪凝天执掌,整整一万族人,算是边境数一数二的大部落。
消息传入部落驻地时,所有人手里的活尽数停下。
搓麻绳的松手,整理军械的停手,修缮营房的直起身躯。
全员躯体僵硬,眼底覆满惊惧。
部落驻地卡在神风国、旧民国、女儿国三方交界的空白地带,无国管控,无人庇护。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朝堂这道指令,就是直白的送死令。
夏悠悠麾下军备超前,战力碾压旧时代所有国度。
一万部落族人,没有精良武器,没有正规军阵,没有防御工事。
真主动去招惹新政权,连对方一轮清扫都扛不住。
人少力弱,压根不够填战线缺口。
部落族长是族人共尊的母体,雌雄同体,执掌部落所有大小事务。
接到传讯的第一时间,立刻召集族中核心族人开会。
营帐之内,核心族人围站一圈,无人落座。
母体目光扫过众人,视线停留在纪凝天身上。
纪凝天往前踏出一步,指尖攥紧腰间系带。
“不用多想。”
“朝堂这是放弃咱们边境部落了。”
“明知对方战力碾压,明知前去挑衅必死,依旧强行下令。”
“就是拿我们一万族人的命,当棋子抛出去挑动战火。”
“我们这点人手、这点装备,冲上去就是白白送命,没有第二种结局。”
营帐之内,气氛彻底凝滞。
所有人死死抿唇,躯体紧绷,没人能反驳半句。
谁都看得通透。
朝堂为了保全主城核心势力,不惜舍弃边境依附部落,用万人性命换取喘息时机。
看似一场权谋算计,实则是底层族人最无力的牺牲。
纪凝天站在队列前方,手掌压下,止住所有人的细碎动静。
视线扫过下方整整齐齐的万名部落族人。
全场瞬间屏气凝神,没人再发出半点声响。
他目光沉沉,紧盯众人。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听清楚。”
“上方命令已经正式下发,接下来要不要冲、怎么冲、以什么阵型冲,直接决定我们所有人的死活。”
“这一战但凡出错半点,咱们这一万人,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我问你们,扪心自问,我们这群人,真的扛得住这波死战吗?”
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垂着肩,指尖紧绷,胸口压着沉甸甸的沉重。
没人开口。
所有人心里都明镜一样。
局势彻底定死,没有任何转圈余地。
硬冲就是白白送命,没有第二种结果。
人群后方,一道身影猛地站起。
顾秋池挺直脊背,快步走出队伍,站到纪凝天身侧。
她扭头看向身侧长辈,身子微微前倾。
“爹,别硬撑了。”
“我们根本没必要替这群人死守拼命。”
“这么久以来,我们替他们四处征战、四处破坏、替他们挡刀挡枪,损耗无数族人、消耗无数物资。”
“当初承诺分给我们的资源,连十分之一都没兑现。”
“从头到尾,他们就是把我们部落当免费冤大头、当廉价炮灰在用。”
“这口气,我们根本没必要咽!”
她抬手一挥,指向远方边界方向。
“依我看,我们直接投靠夏悠悠那边。”
“我们本就是迁徙部落,无根无基,走到哪里、肯踏实干活,就能在哪里立足。”
“夏悠悠那边的局势,比这边稳上千倍百倍。”
“人家打仗不靠阴私诡计、不靠背后暗算,靠的是实打实的硬实力,靠的是你没听过的高科技手段。”
“我们这一万族人过去,根本不怕没活路。”
“就算我们不参与征战,老老实实进厂做工,收入也比现在拼死拼活打仗要强。”
“高层管理人员,每日保底三十兽币。”
“底下普通族人,干活勤恳的,一天能拿一百五到两百兽币。”
“若是我们带着万人部落投靠、递送关键情报、立下投靠大功,说不定还能分到专属封地。”
“到时候我们部落,彻底不用再四处漂泊看人脸色。”
“这段时间两边开战,我一直盯着夏悠悠那边的动静。”
“我就是在观察那边的制度、规矩、待遇、局势。”
“事实摆在眼前,那边才是真的能让普通人活下去、挣出路的地方。”
纪凝天盯着地面,沉默数息。
指尖反复摩挲,心底所有犹豫彻底散尽。
他抬眼,看向全场族人。
“既然顾秋池看得这么透彻,我也不犹豫了。”
“我正式决定,全员撤离,投靠夏悠悠阵营。”
“我们没必要再替这群毫无情义的上位者卖命。”
“我们去拼、去死,最后只会落得一个炮灰下场。”
“炮灰也就罢了,拼死之后,换不来尊重、换不来资源、换不来半点善待。”
“我们就是一群被用完就丢的傻子,何苦一直执迷不悟?”
下方族人纷纷点头,队列里传出整齐的附和动静。
没人愿意继续留在这里等死。
所有人动作利落,快速收拾随身物资、清点部落人口、整理可用情报。
全员迅速敲定行程,一刻不再耽搁。
他们先整理好正式拜帖,派人提前送往边界大营,递上投靠诚意与部落底细。
负责接收这批投靠部落的人,正是明冬雪。
如今的明冬雪,早已不是最初依附旁人的小人物。
她手握大片疆域,是所有诸侯里占地最广、权限最高的一方侯爵。
但她主动向上申请,常驻荒凉边界。
边界地带,常年战乱不断、开荒损耗极大,每一步都在烧钱。
旁人避之不及,唯有她主动扎根。
风险极大,收益同样恐怖。
旁人只看到她如今手握重权、疆域辽阔。
没人清楚,她起步阶段负债高达几百亿兽币。
短短数月时间,她硬生生靠开荒、基建、资源开采、边界贸易,偿还了近一半巨额欠款。
一边持续还债,一边拆分剩余资金,维持大营所有日常开销、军饷补给、工程进度。
夏悠悠看着她这种疯赌式的做事风格,多次皱眉。
太激进、太冒险、不留后路。
但夏悠悠也清楚,明冬雪本身就是极致的冒险者。
敢拼、敢赌、敢扛压力。
所以夏悠悠没有强行制止,任由她放手去干。
两方一直保持稳定合作,所有投入、产出、资金、资源,全部透明对账。
只要收益能覆盖风险,合作就可以一直延续。
夏悠悠前段时间,专门为边界开荒项目,审批下发六十亿兽币专项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