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雷弟刚在楼下吃完早饭。
门口就停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后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下来两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行李袋,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纸封。两个人快步进了店门,扫了一眼大堂,目光很快落到了雷弟身上。
领头那个把行李袋往桌上一放:“洪先生让我们送来的,数目都在里面了,雷生请查一下。”
雷弟拉开拉链扫了一眼。袋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港币纸钞,一沓一沓摞着,用白色纸带捆好,纸带上印着银行的名字和日期戳。
他把拉链拉回去,拎在手里掂了掂:“替我谢过洪先生。”
那人没有多留,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面包车在巷口掉了个头,很快就拐出了街角,不见了。
雷弟拎着行李袋穿过前厅,走进了后面唐楼的天井里。
阿霞正蹲在石榴树底下拔草,见他拎着这么大一个袋子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儿站了起来:“你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雷弟把行李袋放在石桌上,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钞票:“洪先生那边的书钱,到了。”
阿林正巧从厨房出来,看见那一袋子的钱也是顿了一顿。她走到石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雷弟把袋口重新拉上:“这是一百万,纯现金。”
阿林抬起头:“就是你那十本书换来的?”
“嗯,对方拿书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掂了一下就拎走了。”
阿林又看了一眼那个袋子:“那这笔钱算黑的?”
雷弟靠在桌沿上:“非白,有点不干净。洪生那边出来的,他说给的钱都是洗白过的,但直接进银我有些担心。”
阿霞插了一句:“那怎么弄?”
“在前面店铺过一遍,在账面上走一圈流水,再存进去。”雷弟从袋子里抽出两沓钱,放在石桌上;“另外,你俩一人拿十万,给家里寄回去。就当是我这个非正式女婿的一点孝敬。”
阿霞低头看着石桌上那两沓钱,沉默了一会儿。
“我家就我一个人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没有别的人了。”
阿林伸手在阿霞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她拿起自己那沓钱,又帮阿霞那沓也拿起来,摞在一起:“雷哥给的,想怎么花都在你。过一遍存下来也一样。”
她说着把钱放进阿霞手里,动作很轻,像是怕那沓钱烫手似的。
阿霞接过钱,捏在手心里:“那就先存着吧。”
雷弟看着她们俩:“嗯,我的钱随便花。让你们管这个餐馆也是怕你们无聊,只要修炼不落下,其他无所谓。”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笔钱分三批走。第一批今天先走,阿霞你把前两天的流水做一笔大的出来,把账面走平。”
阿霞把那沓钱收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拍了拍外面的布料,确认没有鼓出太大的形状:“我今天就把账目理好,过两天应该就能走完了。”
她转身往前厅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急着去开新本子。
阿林从石桌上拿起自己那沓钱,也转身往前厅走了。走过雷弟身边的时候,她侧过脸问了一句:“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做。”
雷弟想了想:“随便做点,清淡的就行。”
她点点头,去了厨房。
天井里安静下来。石榴树上的麻雀在枝头跳了两下,几片叶子被震落下来,打着旋落在青砖地面上。
雷弟站在石桌旁边,把行李袋的拉链拉好,放在脚边,又靠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拎起袋子往楼上走去。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雷弟独自去了观塘。
出租车在大业街巷口停下来,他付了车钱,沿着巷子走到一周报社门口。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来印刷机低沉的转动声,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和裁纸机下压时的闷响。
他弯腰钻进去,跟正在操作机器的师傅点了一下头,就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靠窗那间办公室里,桌面上堆了好几摞新收的稿子。
雷弟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把左边那摞拉到面前。有些是手写的稿纸,字迹工整但行距偏密。
有些是打印的,油墨还没完全干透,纸面摸上去微微发涩。他一本一本地翻,遇到题材不对的就放到一边,内容重复的也搁到另一边,题材有新意的就在封面右下角折一个角。
翻到第六本的时候,他停住了。
封面写着《老宅遗物》,用钢笔写的,字迹不大,笔画干净利落。他翻开第一页,开头写的是一个小县城里一户姓周的人家。周家在当地不算大富大贵,但有几亩薄田和一座老宅,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继续往下翻。故事讲到周家老宅正堂的牌位下面,藏着几本书。这几本书是周家祖上传下来的,没有书名,但翻开来里面画着人形和经脉走向,旁边注着细密的小字,不是寻常人能看懂的——其中一本,封底写着四个字:无相神功。
雷弟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故事里写,周家几代人都知道牌位下面有东西,但没有人打开看过。周家老爷子临终前嘱咐后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牌位下面的东西。”
后人也确实听话,一代一代传下来,谁也没去碰那个位置。直到二十年后,周家有人在朝廷里做了官,因政敌构陷获罪,全家被查抄。官兵翻遍了整座老宅,才在牌位下方的暗格里发现了这几本书——无相神功和另外几本功法才得以现世。
雷弟合上稿子,没有放回桌上,而是单独搁在手边。他又翻了其余几本,都没有比这本更合适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坐直身体,把手按在那本稿子的封面上,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生成《老宅遗物》副本。”
面板在视野里闪了一下,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出来:“消耗能量100点,副本已生成。”
“任务一:获取神功原本
任务二:给主家留下香火情
然后他闭上眼,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进入副本。”
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一间老宅的正堂里了。光线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照在几排旧木架和供台上,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的樟木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没变,帆布袋还在肩上。侧耳听了一下正堂外面的动静,只有风穿过院子的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说话。
他把帆布袋换了个肩背好,走到供台前面,在最左边那块牌位前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牌位底部,摸到了那个小凹槽。手指扣住凹槽往外一提,底座松动,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放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的封底写着四个字——无相神功。
他把书抽出来,翻了两页,确认内容和稿子里描述的一致。然后收进帆布袋里,把牌位重新放回原位,扣好底座,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正堂。
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沿土路走了一段,找了一处树荫坐下,重新拉开袋子,把那本泛黄的书取出来放在膝头,翻到第一页,人形图和经脉走向的标注和他预想的一样清晰,没有缺页。
雷弟在树荫下翻了几页,确认那本书内容完整之后,合上书页,没有急着放回袋子里,而是拿在手里又多翻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