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离开没多久,陆炎就到家了。
推开门的时候,陆父和陆母坐在客厅里,电视没开,两个人见他进来,谁也没先开口,脸色沉沉的。
陆炎的心往下沉了一截。他站在玄关,鞋都没换:“木木呢?”
陆母摇了摇头:“走了。”
“我不是让您拦着她吗?”
“她说家里有急事,我总不能硬拦着不让她走吧?”
陆炎没接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推开客房的门,环顾了一圈,房间里已经找不到木木留过的痕迹,她的背包、洗漱包、外套,全都不在了。
然后他看见了床头柜上那一抹红色。
是那个红包。一万零一,陆母昨天给她的,原封不动,她没有拿走。
陆炎站在门口,盯着那个红包,他想起昨天晚上,陆母把红包递到她面前,她推辞说不用,他说“拿着,我爸妈的一点心意”。
她当时收下了,还说了谢谢,现在红包留下,人走了,意味着她不想跟这个家有任何关系。
陆炎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陆父和陆母还坐在客厅里,陆母眼眶红红的,陆父在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烟头。
陆母的声音高了起来,“陆炎,你跟妈说实话,你俩到底怎么了?”
陆炎坐下来,把今天饭局上的事说了一遍。小马哥那番话已经让木木不痛快了,他想着回家再跟她解释,没想到后来又出了于小满这一出。
陆母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小满前几年往咱家跑得挺勤的,这两年看你不怎么待见她,来得少了,今天她也去了?”
“去了。”陆炎说,“木木走之前,只跟她单独待过。”
陆母愣了一下:“你是说,小满跟木木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陆炎说,“我问过她,她不承认,说什么都没说。”
陆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陆炎,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小满到底有没有过什么?”
“没有。”陆炎回答得干脆,“从来就没有。”
“那你当年在高中替她出头那些事……”
“妈,当年她考上高中,她妈来家里托我关照她,那会儿她被人堵在校门口,我能看着不管?后来我要考军校,和爸闹的最凶的时候,她跑来找我,劝我说叔叔说的对,当兵又苦又累,而且她不喜欢当兵的,让我别去。x,脑子有病!”陆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她以为自己是谁?”陆炎说话带着火气,“我考军校是我的事,轮得到她来说三道四?我当时就跟她说了一句话,我的事你别管,从那以后我就没怎么搭理过她。”
陆母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过了半晌才说:“那她会和木木说什么?”
“我不知道,但木木走之前只跟她单独待过,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先搞清楚她到底跟木木说了什么,才能跟木木解释。”
他说完又拿出手机,给木木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攥着手机,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想了想翻出华青的号码拨了过去。
“青姨,是我,陆炎。”
“陆炎?怎么了?”华青听出他语气不对。
“我和木木发生了一些误会,她现在不接我电话,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您能联系一下她吗?”
华青一听也有些急了,没追问出了什么事,只说了一句:“我来联系她。”然后就挂了。
陆炎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陆母和陆父在旁边坐着,也没再说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字的声音。
华青挂了陆炎的电话,直接拨了木木的号码,这次木木接了。
华青听见背景里有广播声,模模糊糊的,像是机场。
她问了一句:“你在哪?”
木木的声音有点闷:“在机场,正准备登机回申城。”
“落地几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妈,我自己打车。”
“你告诉我几点落地。”华青语气没得商量。
木木沉默了一下,报了个时间,华青说了句“注意安全”,就挂了,从头到尾没问发生了什么,女儿一个人在外面,先让她平安回来再说。
华青先给司机发了航班信息和到达口,然后给陆炎回了一条消息:“她现在在机场,十二点落地浦东,我安排人接了,你放心。”
陆炎秒回:“谢谢青姨,那明天我过去一趟。”
华青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先别来,等我跟她聊完再说。”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浦东的夜色,心里叹了口气。
女儿高高兴兴出门旅游,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半夜落地。
她没有急着让陆炎过来,得先听木木怎么说。
陆炎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木木的消息栏还停在“离婚吧”三个字上。
他盯着那三个字,只觉得扎得眼睛疼,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抹了一把脸。陆母在旁边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候门开了。陆元带着陈嘉和遥遥从外面回来,遥遥手里举着一个气球,一进门就往客厅跑,跑到一半停住了,看了看沙发上坐着的陆炎,又看了看陆母和陆父的脸色,小声说了一句“爷爷、奶奶、二叔好”,然后躲到陈嘉身后去了。
陆元换了鞋走进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状态,脸上的笑收了:“怎么了这是?”
陆母没说话。陆炎也没说话。陆父端着茶杯坐在一边,眉头皱着。
陈嘉把遥遥推到一边让她自己去玩,走过来,看了陆炎一眼,又看了看茶几上扣着的手机,轻声问了一句:“木木呢?”
陆炎开口了,“她要和我离婚。”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陈嘉愣在那儿,嘴巴半天没合上,她昨天才在走廊里撞见这两个人在柱子后面你侬我侬,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要离婚了?
陆元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陆炎把今天饭局上的事捡重要的说了。
“我也没搞清楚状况,”陆炎靠在沙发上,声音里带着一股烦躁,“怎么就突然要离婚?”
陈嘉听着,开口问:“于小满?就是原来经常往咱家跑的那个?
陆炎点了点头。
陈嘉皱起眉,说了一句:“陆炎,你别嫌嫂子说话直,这个于小满,我见过几次。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木木刚来京城,什么都不知道,要是她在木木跟前说了什么,木木信了,一点也不奇怪。”
陆炎没接话,他知道陈嘉说得有道理。
陆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急,明天给木木打电话,好好问清楚。要是于小满真在中间搅和了,我去找她,我跟她哥于大勇熟,有些话你说不方便,我替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