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雪张开双臂挡在苏辰面前,闭着眼,指节攥得发白。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拉了一步。力道不大,但精准而果断。秦沐雪被拽开的瞬间,苏辰已经错身向前,迎上了歹徒落下的钢管。
他的速度太快了。
歹徒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一阵剧痛,钢管已经脱了手。苏辰反手夺过钢管,侧身避过另一侧砸来的木棍,顺势一棍抽在那人膝盖侧面,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木棍脱手飞出。
剩下的歹徒愣住了。他们甚至没看清苏辰是怎么动的手,只觉得他像一道影子一样从人群中央滑了过去。刚才那个还站在秦沐雪身后的年轻人,此刻已经站在了包围圈的中央,手里攥着一根钢管,面色平静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围攻。
第二个歹徒挥棍扑上来,苏辰偏头躲过,钢管精准地点在他小臂内侧——正是握力的关节薄弱处,那人手臂一麻,木棍脱手。苏辰的钢管顺势往他后颈一敲,力道精准,不轻不重,人直接软倒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同时从两侧包抄,钢管挥向苏辰的后背和双腿。苏辰脚步一晃,身体向侧前方滑出半步,两棍落空,钢管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反手横扫,精准地敲在左侧那人的手腕上,右手同时向前一推,右侧那人被推得踉跄后退,撞上身后的同伴,三个人摔成一团。
歹徒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一根掉落的木棍再次冲上来,满脸凶狠,一棍子直奔苏辰面门。苏辰没有躲,他抬脚踢在歹徒的膝盖侧面——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钻,正好卡在关节最脆弱的地方。歹徒身子一歪,木棍劈空,苏辰的钢管已经抵在了他喉咙上。
“趴下。”
歹徒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弯下腰,双膝跪地,钢管脱手滚到路边。剩下几个歹徒看到老大都被制服了,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手里的武器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苏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数人头,那几个歹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人先松了手,钢管“当啷”掉在地上,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两分钟,十几个人全部趴在地上,有人捂着胳膊,有人抱着膝盖,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的衣角碰到苏辰。
秦沐雪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她看着满地呻吟的歹徒,又抬头看向苏辰。他手里的钢管已经被扔在了一边,正在低头拍掉袖子上沾的一点灰,呼吸平稳,额头连汗都没有出。
“苏先生……”秦沐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你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苏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嗯,没事了。”
秦沐雪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被打到——”
苏辰任由她检查了一遍,摇了摇头:“没有,他们碰不到我。”
秦沐雪这才松了一口气,攥着他胳膊的手指却一时半会儿没松开。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情绪,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来一句:“你怎么还会打架……而且还这么厉害……”
苏辰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先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秦沐雪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掏出手机拨了秦万山的号码,三言两语把情况说了。
挂掉电话不到十分钟,两辆车急刹停在街口,秦万山带着七八个人冲了下来,看到地上趴了满地的持械歹徒,又看到苏辰和秦沐雪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谁派你们来的?”秦万山走到为首的歹徒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歹徒跪在地上,胳膊还疼得直哆嗦,被秦万山的人从地上拽起来,下巴被捏住,他再也不敢硬扛,哆哆嗦嗦地开口:“王、王宇……是王宇让我们来的。他说这个年轻人白天让他丢了面子,让我们卸他一条腿……”
秦万山听完,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王宇这个畜生!白天赌石输了,晚上就买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这些人全部送到局子里去,一个都不许漏!”
秦万山又转向苏辰,脸色缓和了几分,语气郑重而愧疚:“苏小友,让你受惊了。你放心,王宇的事,我秦万山亲自来处理。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苏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沐雪站在他身边,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口没有松开。
刚刚苏辰保护她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苏先生,我们先回酒店吧。”
“剩下的,让我爸处理。”
两人在保镖护送下,回到了酒店,等待秦万山的消息。
秦万山拨通了几个电话,开始发动人脉。
这件事他不敢怠慢。
苏辰是什么身份,他心里清楚得很。隐世家族的公子,白天给他指点了赌石,晚上就被人堵在街上行凶——这事要是传到家族那边,秦万山都不敢想后果有多严重。
秦万山最后拨出了今晚最重要的一通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对面传来一个粗犷而沙哑的声音:“秦老板?这个点了打我电话,出什么事了?”
“军哥,我这边出了点事,想请你出面帮个忙。”秦万山压低了声音,简明扼要地把今晚的事情说了,最后补充了一句,“一个叫王宇的畜生,白天赌石输给我们以后,晚上就买凶堵人。差点伤了我女儿,还有我的贵客……我现在要他人,就在云城,跑不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军哥笑了一声:“什么?真是胆大包天。跑到云城来撒野,还敢动秦老板的人?行,这事我接了。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秦万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军哥是云城地面上真正的地头蛇,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云城这片地界上没他找不到的人。王宇既然敢在云城动手,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
半个小时后,秦万山的手机响了。
“秦老板,人找到了。”军哥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笃定,“躲在城西一个私人会所里,人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
秦万山坐直了身体:“军哥,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秦万山没有再坐,直接起身出了酒店。他带了三个人,两辆车,直奔城西方向。云城的夜路他跑过无数次,对这片地界熟悉的很,半个小时不到,车子已经停在了城西一家私人会所的门口。
会所大门敞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短袖的精壮汉子,看到秦万山的车,其中一人快步迎上来,微微点头:“秦老板,军哥在里面等您。”
秦万山下了车,大步走进会所。
会所的走廊灯光偏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沉香味。拐过一个弯,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秦万山看到了王宇。
他被按在一张单人沙发上,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王宇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
他看到秦万山走进来,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军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翘着腿,手里转着一串核桃,看到秦万山进来,站起身笑道:“秦老板,人给你留着呢,你自己发落。”
秦万山走到王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宇咽了一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秦、秦叔……这事是我不对,我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
秦万山没有接他的话,目光冷得像是结了冰:“王宇,你白天赌石输了,晚上就买凶堵人。你想卸我贵客的腿,是不是?”
王宇嘴唇抖得更厉害了,想辩解,但被秦万山那眼神盯得一个谎都编不出来。他低下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秦万山没有再跟他说话:“军哥,麻烦了。按之前说的办。”
军哥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秦万山的肩膀,然后朝压着王宇的两个壮汉扬了扬下巴。
王宇被拖出会所后门的时候,惨叫了两声,然后戛然而止。但秦万山没有回头去看。
半小时后,秦万山回到了酒店。
他没有回自己房间,直接上了苏辰所在的楼层,敲了敲门。门开了,苏辰让秦万山坐下说。
秦万山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下:“苏先生,处理完了。王宇已经被废了。”
苏辰点点头:“行吧,既然你处理了,那我就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