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特高课本部的审讯室大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宪兵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刚刚在黑市上被抓获的票贩子拖了进来。
票贩子浑身是血,手指夹板里还插着几根竹签。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几张散落在地上的“中储券”,裤裆里又流出一股黄水。
“八嘎!说!这些钱是哪来的!”
宪兵队长一马鞭抽在票贩子的背上,打得他皮开肉绽。
“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大日本皇军的眼皮子底下洗假钞!”
“太君!我真不知道啊!”
票贩子疼得满地打滚,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这钱……这钱就是普通的过路商客来买货时给的啊!”
“它在市面上流通好几个月了,连商会和银行的验钞机都验不出真假!我哪知道它是假的啊!”
宪兵队长还想再打,特高课课长抬手制止了他。
课长戴着白手套,从地上捡起一张带血的中储券。
他走到审讯室角落的一台由德国进口的最新型光学显微镜前。
镜片下,纸币的纤维结构被放大了一百倍。
课长又从旁边拿起一瓶特制的化学试剂,小心翼翼地滴在纸币的樱花水印处。
刺目的紫光亮起。
甚至比他们自己印出来的真钞还要亮那么几分。
“见鬼了……”
特高课课长倒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脸色煞白。
“课长阁下,查出源头了吗?”宪兵队长凑上前问。
“这根本不是普通伪钞!”
课长一把推开宪兵队长,抓起那张伪钞,声音都在发颤。
“这上面的油墨配比、雕版工艺,甚至连这特殊的防伪荧光粉,都和帝国造币厂的标准一模一样!”
“不,甚至工艺比我们的原版还要精细!”
他指着显微镜,“这种级别的伪钞,绝不是山沟里的游击队靠几台手摇印刷机就能搞出来的!”
宪兵队长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
“这必然是拥有大型工业级造币厂,且掌握了帝国最高机密油墨配方的内部高层在搞鬼!”
课长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这番推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将日军调查组的视线,从太行山这个真正的“假钞老巢”上彻底移开。
宪兵队的调查方向被彻底误导。
他们不再去抓捕市面上的小商贩,而是像疯狗一样,把目光死死盯向了日军内部。
重点排查那些负责物资采购和货币发行的后勤高官。
三天后。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新换的一张实木办公桌后,双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天,因为物价崩溃导致的暴动,让他焦头烂额。
驻华北的十几个师团长天天发报抱怨军饷变成了废纸,甚至有部队出现了拒不执行军令的苗头。
“报告!”
特高课课长推开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夹,脸色铁青得像个死人。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查出来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暴躁,“到底是哪只蛀虫在挖大日本帝国的墙角!”
特高课课长咽了一口干沫。
他双手颤抖着,将那份秘密调查报告递到冈村宁次面前。
翻开第一页。
上面赫然贴着一张穿着日军将官服的胖子照片。
照片底下,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银行流水和物资转运清单。
“司令官阁下……”
课长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
“经过多方排查,我们顺着黑市上最大的一笔伪钞流水,摸到了一条隐藏极深的线。”
“我们发现,大批伪钞在市面上流通的源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调查结果。
冈村宁次一把夺过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胖子脸上,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源头在哪!”
“竟然是指向了……驻守太原的后勤部山田少将!”
课长猛地低头,大声汇报错。
“我们查获了多起伪军和商队,用成箱的伪钞直接向山田少将购买军火和药品的交易记录。”
“他在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收受伪钞,然后再用这些伪钞去市面上买空物资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