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认亲宴,设在了奉天殿,没铺张。
礼部拟了流程,承安帝过目之后删了几道繁文缛节,可该有的步骤一个没落。
按理说陈有余这场认亲宴算是内廷私事,不算朝堂大典,可皇上高兴。
便在殿里摆了十几桌,皇室宗亲坐了三桌,朝中三品以上大员坐了八桌,陈有余被安排在宗亲那一桌,挨着几位老王爷。
他换了一身新做的皇子规制的靛蓝色衣袍,头束玉冠,坐在那些穿蟒袍的宗室堆里,腰板挺得笔直,让人看着愈发的玉树临风。
认亲宴开始,陈有余站在大殿中,由礼部官员引着行认亲礼。
先拜祖宗牌位,再拜承安帝。
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承安帝伸手把他扶起来,心情无比的激动。
大殿里很安静,宗亲们和朝臣们都在认真地观礼,没有人私下说话。
承安帝从李公公手里接过玉牒,翻开新的一页,提笔蘸了墨,写下了“楚有余”三个字。
名字写下去的时候,大殿里有人吸了口气。
玉牒上其他皇子的名字都是叠字,楚君烨、楚君珩、楚君沐……
可到了他这儿,本该也改叠字,反倒成了楚有余。
这也太突兀了。
就在宗亲和大臣们疑惑之际,承安帝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玉蝶上那三个字,开了口:
“有余是昭昭取的名字,寓意年年有余,岁岁平安。朕只改了姓,名留着。”
他这么做也是尊重昭昭。
宗亲席上几个老王爷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提出异议。
朝臣那边有人低声议论了两句,但很快就收了嘴。
既然皇上都没有意见,那他们做朝臣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陈有余站在大殿中,看着玉牒上那三个字,心里可算松了一口气。
名字上了玉牒,系统那边应该能认账了。
他退到一旁,朝臣们挨个上来敬酒道贺,陈有余按照规矩一一举杯,喝了不少酒。
宴席散了之后,他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出了宫,便往陈府而去。
回去的时候,承安帝还有些不舍,让他留宫里。
陈有余没有答应,说他在陈府住习惯了,承安帝也没有强求。
反正儿子认回来了,他应该知足,也应该高兴。
陈有余回到府中换了衣裳,进了卧室,把门关严实了,在心里喊了声系统。
他这么着急回府,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在房间沉浸式的十连抽。
他希望这一次能抽到资产清零的技能。
光屏弹出来,任务那一页上显示三个任务全部完成。
【恭喜宿主,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可连续抽取十次盲盒,请问是否开启第一次抽取盲盒?】
陈有余搓了搓手,毫不犹豫地选了开启。
光屏一闪,三十个盲盒从屏幕上横扫而过,每个盒面上都标着数字编号。
他滑动手指,在那一排数字里挑了一下,停在数字九上,点了下去。
盲盒弹开,一道光闪过去,系统声响起来。
【恭喜宿主,抽中技能读心术。】
陈有余看着光屏上浮出来的那行字,愣了一下。
读心术?他皱起眉,把技能说明点开看了看。
技能说明上写的是,只要看着对方眼睛,就能读取那人当时心里的念头。
不限次数。
他靠回椅背上,一脸无语。
他要这个做什么。
他想要的是资产清零,抽个读心术有什么用。
系统光屏又弹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读心术为上朝、识人、断案之利器,建议宿主先体验体验。】
陈有余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被人诬陷的事情。
程允修已经死在了牢里,徐永顺、王四以及稳婆和三位左邻右舍,也都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发现之前Npc刘三这名字用过了,就改成了王四。)
但是程允修畏罪自杀的事,他是不信的。
程允修住他隔壁,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人贪生怕死,连夜里出门都要带四个随从,怎么可能自己在牢里抹脖子。
还有那徐永顺,咬死了说是程允修指使的,程允修到死都在喊冤。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他,他一直没摸清楚。
还有楚君沐说“你以为下毒害你的人是太子”,既然不是太子,那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他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读心术,不限次数,貌似不用确实有些吃亏。
那可是读心术啊!
反正回去也不急于这一时。
要是他拿着这个技能去大牢里转一圈,见一见徐永顺和王四,指不定有新发现,特别是徐永顺这个人。
想通这一切之后,他没有继续抽盲盒,决定先体验一番再说。
陈有余揣着读心术去了刑部大牢。
牢头迎出来的时候满脸堆笑,腰弯得比虾米还低,一口一个大皇子叫得非常的热络。
陈有余摆了摆手让他别声张,直接去了关徐永顺的牢房。
徐永顺缩在墙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是陈有余,脸色一白。
他趴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响:
“大皇子,小的都是受我们老爷指使的,冤有头债有主,小的做下人的也是身不由己。”
陈有余在他面前蹲下来,盯着他:
“哦?你家老爷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赌上前程和全家的命,来冤枉我娘,让我认不成皇子?”
被陈有余盯着的徐永顺心虚地把目光往下躲,不敢正眼瞧他。
陈有余让他抬头说话,他伏在地上就是不肯抬起头。
陈有余可没什么耐心,他朝着旁边的两个狱卒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把徐永顺的脑袋扳起来,定住。
陈有余看着他的眼睛,问:
“本皇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徐永顺被迫和陈有余对视,嘴上依然很硬:
“小的只是下人,是老爷记恨才让小的这么干的。”。
可他的心里头却想着:千万要忍住不能说,那个人可是说了,要是他暴露了,他家里人都别想活。
陈有余听到了他的心声,心里有了数:
“说,那个人是谁?”
徐永顺一脸茫然,装傻充愣道:“小的不知道大皇子在说什么。”
陈有余见他这个时候还在嘴硬,冷声道:
“你要是不说,本皇子现在就让人去你家,让你家里人都别活了。”
徐永顺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
“大皇子,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他心底暗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可没往外说,他怎么会知道那人提过我家里人?
陈有余见他还嘴硬,打断他,轻哼一声:
“你别琢磨我为什么知道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让人去拿人。”
徐永顺心里头又打了个激灵,趴在地上连喊冤枉。
陈有余实在不想跟他磨蹭,直接吩咐狱卒:
“去,徐永顺家,把他老婆孩子都带过来。”
狱卒应了一声就要走。
徐永顺急了,往前扑了一步,狱卒眼疾手快又给按了回去:
“大皇子,我说,我说!”
他喘了几口气,声音发颤,“半个多月前,有个人找到小的,给了小的五百两银子,让小的这么干的,那人戴着帷帽,看不清脸,只知道是个女的,身段很苗条。”
“她跟小的说,事情要是败露了,就咬死了说是老爷指使的,不然小的和小的家里人都别想活,小的实在没有办法,这才不得不把老爷拉下水。”
陈有余盯着他看了一眼,“就这些?”
“就这些,旁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徐永顺说着磕了好几个响头,“请大皇子明鉴,小的不敢再瞒了。”
见徐永顺这里确实问不出什么,陈有余站起身,去了王四的牢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