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下的魔都，天气已经开始发闷。
星海影业后期制作室里，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蒋丽面前的大屏显示器上正跑着《不能说的秘密》的精剪时间线。陆杰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蒋丽把斗琴戏的双人镜头重新切了一遍，画面里两架钢琴对位，手指在琴键上交错飞驰。
她按下暂停，扭头看陆杰：“这段节奏我调了三次，总感觉切得还是不够利索。”
陆杰放下杯子，指了屏幕左边：“从这里到第三十七秒，三个机位的切换间距缩短三分之一。斗琴不是演奏会，是两个人用钢琴battle，切得越快越有压迫感。”
蒋丽点了点头，在时间线上标了个记号。
傍晚，陆杰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顾悠悠发的邮件，附了一份《古剑奇谭》的近期投入产出报表。
唐人那边的制作进度按部就班推进，剧组已于上周在横店完成置景，主演陆续进组。她顺带提了一嘴杨蜜今天刚到，已经在横店办完入住。
陆杰翻完报表，签了个电子确认回传过去。
晚上八点多，他回到滨江凯旋门。洗完澡换了件t恤，坐在书房里打开陈哲发来的LoL企鹅代理估值模型。
刚看了两页，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杨蜜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起来，画面里杨蜜穿了件黑色吊带丝质睡袍，领口开得很低，料子服帖地贴合着身体的弧线，整个人窝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
“刚收工。”她对着镜头拢了拢头发，“第一天进组就拍了六场戏，林导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陆杰笑道：“唐人拍古装仙侠是强项，林玉芬导演加李国立监制，这套班底放在古装剧圈子里算顶配了。”
杨蜜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水杯旁，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我没想到你能把唐人的班底拉过来。蔡总那个人精得很，你跟她谈了什么条件？”
“在商言商。星海出资，唐人出制作团队，收益按比例分成。她有的赚，我不用自己从头搭古装剧班底，大家都省事。”
陆杰说，“合作能不能长久，看的是双方能不能持续从同一块蛋糕里切到自己想要的那块，不是谁压谁一头。”
“这话像是你能说出来的。”杨蜜歪了歪头，睡袍的细肩带往肩膀一侧滑了半寸，她抬手拉了回来，动作随意得像是根本没注意到
“不过还是得谢谢你。这部戏的制作规格比我之前接的那些高了一截，要是我自己去谈，根本拿不到这个配置。”
“不用谢。风晴雪这个角色你接了，对剧集热度是正面贡献，这是双向的。”
杨蜜松开抱膝的手，往后靠进沙发里，睡袍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散开，露出一截小腿。
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好久没见你了，你站起来走两步。”
陆杰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让你站起来，看看腹肌还在不在。”她说得理直气壮，“我想看看老板最近有没有因为忙电影后期就懈怠了。”
陆杰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来这套。
“你不敢？”杨蜜带了几分挑衅的尾音，“师师又不在。”
她说完这句话，特意观察屏幕里陆杰的表情变化。见他神色不变，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羡慕不加掩饰：“师师真有福气。”
陆杰没有接这个话茬。
杨蜜看他不为所动，眼珠一转，换了策略：“这样，我给你看看腿，你给我看看腹肌，公平交易。”
说完她就撩起睡袍下摆直到大腿根，动作慢得像是刻意的。露出了两条修长的美腿，从屏幕里都能看出细白滑嫩。
陆杰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仔细端详品鉴着。
等杨蜜示意该轮到他了，他转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自然地岔开话题：“风晴雪这个角色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蜜翻了个白眼，但提到角色，她的表情还是正了正。从沙发里坐直：
“说实话，有难度。这个角色的设定不是传统古偶剧里那种为爱痴狂或者复仇黑化的套路，她的行动逻辑里有一种跳出世俗的通透感。剧本里好几场戏，她的反应和我本能想演的方向完全相反。”
陆杰在心里感慨了一下。现阶段的杨蜜对待角色和表演还是认真有追求的，等再过几年，为了对赌疯狂接戏轧戏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公式化的表演和满脸的疲态了。
“觉得别扭就对了。”他说，“如果你拿到角色第一反应就知道怎么演，说明这个角色在你的舒适区里打转。让你觉得别扭的地方，才是真正能拉开你表演层次的东西。”
杨蜜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刚才那些撩拨的神色收敛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谈到专业时的专注。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抠剧本，把每场戏的情绪转折都标出来，跟林导讨论了很多细节。”
聊完正事，她的语气又软下来，重新窝回沙发里，睡袍随着动作微微交叠。她看着屏幕里的陆杰，眼底的情绪从专业讨论的认真慢慢过渡成另一种温度。
“好歹也是你投的戏，你会来探班吗？”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个调，“之前欠我的那顿饭，别想赖账。横店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我不挑。”
“行，我抽空过去。”陆杰说。
“真的来？”
“答应过的事我什么时候赖过。”
杨蜜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盈盈：“老板～我想问你个事儿。”
“说。”
她的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看过来：“如果当初是我追你更主动一点，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句话落下去，空气中的安静在视频通话的延迟里被拉长。
陆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用玩笑话来打发。他微微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人的关系是走出来的，不是假设出来的。你现在是我很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假设而改变。”
杨蜜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眼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动。
“知道了。”她脸上恢复了标志性的明媚，“那探班别忘了。挂了，早点睡。”
屏幕暗下去，陆杰看着微信对话框里“通话结束”四个字，过了几秒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重新打开估值模型，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