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
只是他之所以有现在的一切,靠的就是吹牛,炫耀。
不是他不想低调。
实在是实力不允许。
等晚上,他不光要炫耀,还要大吹特吹,那样才能获得更多的返现。
下午,厨房里飘出炸丸子的香味。
秦母炸了一盆肉丸子,金黄的丸子由于刚出锅,还在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秦甜凑过去偷吃,被秦母拍开手:“小馋猫,小心烫!”
秦母又开始炸带鱼,带鱼段裹了面糊,下锅炸至金黄,捞出来控油。秦甜在旁边帮忙翻面,烫得直甩手。
秦风收拾东西,把买回来的年货归置好。
秦父在院子里杀鱼,刀法娴熟,不一会儿就收拾干净。
一家人都忙活着,不大的院子里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下午两点多,四叔一家也从城里回来了。
四叔开着一辆旧面包车,车上下来四婶、堂弟秦浩,还有堂妹秦小雨。
秦浩一下车,就看见门口那辆奔驰,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是谁的车?GLE450?!”
他围着车转了好几圈,满脸羡慕,还掏出手机拍照。
四婶走过来,也盯着车看:“这车得好几十万吧?谁家的?”
秦浩拍了照,仔细看了看车牌,忽然说:“妈,这车停在他家门口,不会是秦风哥的吧?”
四婶撇撇嘴:“他?他能买得起?”
秦浩挠挠头:“那也不一定,听说他在魔都工作,那地方赚钱可是很快……”
“赚什么钱,打工能赚几个钱?”四婶急忙打断,“肯定是村子哪个有钱的亲戚开回来的。”
秦浩还想说什么,被四婶拽着进了院子。
秦风正在屋里整理东西,听见动静,迎出来。
“四叔,四婶,过年好。”
四叔点点头,递过一箱饮料。四婶笑着打招呼,但眼神一直往院外瞄。
“小风,门口那奔驰是谁的?”四婶忍不住问。
秦风说:“我的。”
四婶笑容僵住。
秦浩眼睛瞪大:“风哥,真是你的?!”
秦风点头。
秦浩立刻凑上来,满脸崇拜:“哥,你太牛了!这车落地多少钱?五十万?六十万?”
秦风说:“差不多。”
“让我坐坐呗?就坐一下!”
秦风把钥匙抛给他:“去坐吧。”
秦浩抱着钥匙,喜滋滋地跑出去。
四婶脸色复杂,干笑两声:“小风,你这是……真发财了?”
秦风笑了笑:“赚了点。”
四婶还想问,被四叔拉了一下。四叔说:“行了,大过年的,别问东问西的。”
但四婶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本来就老大家混的最好,她男人排行老四,好歹也算沾了老大的光,日子倒也算小康。老二和老三家则是混的最差。
现在好了。
老二家的儿子竟然买了这么好的车。
那最差的不就是他们家和老三家了?
越想,心里就越不得劲。
四婶来到客厅。
只觉一股暖风扑面,原来是角落里的立式空调正无声工作着。
又看到正播放着卫视节目的崭新的85寸液晶大彩电,几乎占满了大半面墙。
余光瞥见卫生间还放了台洗衣机,看上去像是先前她舍不得买的洗烘一体的滚筒洗衣机。
她心中哀嚎。
这老二家到底赚了多少钱呀!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感觉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
秦风啊秦风,还让不让你婶子过个好年了啊。
大家都穷的好好的,你咋突然就发财了呢!
最终,在秦浩和秦小雨的搀扶下,四婶拉着四叔仓皇离去。
...
傍晚,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鞭炮声零星地响着,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
秦父收拾好东西,招呼一家人:“走吧,去你大伯家,给你爷爷奶奶上香。”
秦风点点头,拎上准备好的香烛纸钱。
秦母擦擦手,解下围裙。秦甜换上新衣服。
一家四口出了门,往大伯家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邻居,都笑着打招呼。有人看见秦风,还特意凑过来说几句吉利话——村里人都知道秦风发财了,态度比前几天热情多了。
秦风一一应付,心里却想着等会儿的事。
大伯家的老宅子在村西头,是祖上传下来的老房子。院子很大,有一棵老槐树。
秦风进去时,大伯一家已经在了。
四叔一家也刚到。
堂屋香案上供奉着祖辈的牌位,牌位下摆着供品——烧鸡、炸鲤鱼、水果、点心,还有几碗饺子。香烛已经点燃,香烟袅袅升起。
大伯站在香案前,招呼众人站好。
秦父作为老二,站在前排。秦风跟在后面。
大伯开始念叨:“爹,娘,爷爷奶奶们,过年了,儿孙们都回来给您二老拜年了。保佑咱们家平平安安,顺顺当当,保佑海子财源广进,保佑小风工作顺利,保佑小涛……”
香烟缭绕,纸钱燃烧的火光照亮众人的脸。
秦风看着爷爷奶奶的牌位,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小时候,奶奶还在时,每年除夕都是她张罗着包饺子、炸丸子。那时候家里穷,但过年总是热闹的。奶奶会偷偷往他口袋里塞几颗糖,笑着说“别让你哥和你弟弟看见”。
如今奶奶走了,爷爷也走了。
这个家,成了大伯做主。
烧完纸,磕完头,大伯招呼大家:“来来来,都进屋吃饭!”
堂屋里摆了两桌。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桌上摆满了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大伯母的手艺确实不错,红烧肉色泽红亮,糖醋鱼造型精致,看着就诱人。
大伯坐上席,端起酒杯:“来,先走一个,今年好不容易小风回来了。”
众人举杯,喝了一口。
白酒辛辣,入口灼烈,但进了肚子暖洋洋。
大伯母招呼大家:“都动筷子吧!别客气!”
酒过三巡,话匣子打开。
大伯端着酒杯,看向秦父:“老二,今年咋样?身体还好吧?”
秦父点头:“还行,老毛病,不碍事。”
“那就好。”大伯又看向秦风,“小风,在外面干得咋样?还在做那个什么...软件呢?”
秦风轻轻摇头:“其实年前我就辞职了。”
一桌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咋辞职了?”大伯眉头一皱,“虽然在上海挣得多花的也多,但好歹是份正经工作,不用出大力。这两年经济不好,年后再想找可不好找了!”
秦父和秦母闻言也有些疑惑。
之前在家里儿子不是说还在上班,同时做的兼职吗?
怎么这会儿又变成辞职了?
秦风还没来得及解释。
一旁的堂哥秦海也摆出一副教训人的姿态。
“小风啊,不是哥说你,你看你都多大了,还没个女朋友,现在连工作都丢了,以后该让你爸妈怎么办?”
大嫂李梅附和道:“说的是啊,你别怪嫂子说话难听。这节骨眼上,你还非得贷款买那辆大奔,这要面子也不是你这么个要法的...”
她始终对那辆车念念不忘,此刻终于找到机会,好好敲打敲打秦风。
凭什么?
她家还没买那么好的车呢,你秦风就想一步登天,超过大哥家?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