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傻柱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
“对了王大哥,郑老板答应帮我调到采购部了,以后你的货直接交给我就行!
贾东旭要是再敢在中间使绊子,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王阳心底涌上一阵暖意,在这处处勾心斗角的世道,傻柱这样真心实意的朋友,实在太难得了。
返程回村的路上,王阳的心思又飘到了秦淮茹身上。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他早已成家立业,还想方设法勾引他,不过是为了能在城里租上一间屋子。
而贾东旭,明明身子已经垮了,还要硬撑着娶媳妇,这既害了别人,又坑了自己。
但转念一想,秦淮茹这般心思深沉的女人,配贾东旭那样的男人,倒也算歪打正着的一对。
就让他们互相牵绊,彼此折腾去吧。
夕阳缓缓落下,将王阳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摸了摸怀里丰泽园给的红包,又想起家里正翘首以盼的秀芳,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腊月的寒意渐渐消散,暖融融的春风拂过王家村的杨柳枝头,催得枝桠冒出了嫩生生的新芽。
王阳家的四合院里,张秀芳正蹲在菜畦边撒春菜种子,手掌还时不时轻柔地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阳子,把耙子递给我。”张秀芳直起腰,朝着站在篱笆边的丈夫喊了一声。
王阳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来,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些粗活我来干就好,你快歇着去。”
“哪有那么金贵?村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干活干到临盆?”
张秀芳笑着接过耙子,扶着丈夫坐到石凳上,随后又蹲下身,继续给菜地松土。
和煦的阳光穿过新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零零散散的光影。
过去这半年,王阳的野味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丰泽园不仅提高了收购价格,还把他介绍给了城里好几家大饭店。
他每周都会进城两趟,每次都能带回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听说秦淮茹怀孕了?”张秀芳突然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静谧。
王阳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没听说啊,怎么突然说起她了?”
张秀芳轻轻叹了口气:“前天我去供销社,碰见秦婶了。
她说茹茹嫁过去大半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贾家老太太天天盼着抱大孙子,嘴都快念叨破了。”
王阳低下头继续松土,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贾东旭那副模样,怎么可能让女人怀上孩子?但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含糊应道:
“各家有各家的日子要过,也各有各的命数。”
与此同时,贾家的院子里,秦淮茹正面对着一场劈头盖脸的责骂。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
贾张氏用力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四处飞散,“别人家的媳妇过门三个月就怀上了,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淮茹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心里只剩一片冰冷的麻木。
这半年来,她原本圆润的脸颊瘦得陷了下去,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看着憔悴极了。
曾经格外爱惜的碎花衬衫,如今皱巴巴地穿在身上,还沾着洗不掉的油渍。
“妈,我……”她刚想开口辩解,就被贾张氏粗暴地打断。
“别叫我妈!我们老贾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贾张氏越骂越凶,“东旭以前身体多结实,自从娶了你,就没一件顺心事!都是你克的!”
秦淮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钻心的疼,却也比不上心里的委屈。
明明是她男人不行,每晚躺在床上像条死鱼,碰都不碰她一下。
要不是为了那城里的户口,她早就忍无可忍,一走了之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贾东旭下班回了家。
如今他在轧钢厂做临时工,看着屋里鸡飞狗跳的样子,眉头紧紧皱起,随手把工具包扔在墙角:“又怎么了?”
“怎么了?”贾张氏一把拉过儿子,气急败坏道,“东旭啊,妈带你去看看大夫吧!
这女人半年都怀不上,肯定是你身子虚了!”
贾东旭的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大吼道:“我没事!是她的问题!”
秦淮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半年来,他几乎从没碰过她,偶尔的亲近也只是敷衍了事,走个过场。
现在居然倒打一耙,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她身上?
“贾东旭!”她终于忍不住爆发,声音尖利,还带着颤抖,“你说清楚!这半年来,你……你……”
羞愤交加之下,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贾东旭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突然抓起帽子往外走:“我约了人喝酒,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贾张氏一把拉住儿子:“不行!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明天,我带你俩一起去医院检查!”
“我不去!”贾东旭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红了,带着一丝慌乱和恐惧。
秦淮茹冷眼看着这母子俩的争执,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像是琢磨出了什么。
贾东旭的反应太反常了,简直像是在害怕什么,刻意躲着去医院检查。
第二天一早,尽管贾东旭百般推脱、万般抗拒,还是被贾张氏硬拉着出了门,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秦淮茹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忐忑不安,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挂号、排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煎熬,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当贾东旭被医生单独叫进诊室时,他的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秦淮茹和贾张氏在医院门口足足等了近一个小时,才见医生面色凝重地推开诊室门走出来。
诊室里,贾东旭软塌塌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涣散,脸上半点生气也无。
“家属都坐吧。”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郁地开口,“检查结果出来了,贾同志的情况,很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