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之前听到众人都看中自己的外孙女,他原本还皱着的那道眉头松快了不少。
他把酒杯端起来,朝在座的人举了举:“两个孩子确实已经结婚了。他们的婚礼在西北军区也简单办过了。但我们做长辈的,总归要给他们也办一场。到时候再请大家来喝喜酒。”
“好啊。”众人应和着。
苏小妙已经在袁玲玲和俞蔓的陪伴下换好了衣服,她身上这件是之前在沪市友谊商店买的那件红底白波点连衣裙。
料子垂顺,裙摆刚过膝盖,领口有一圈细窄的白色蕾丝边。
她原本没打算今天穿这件,不想太过张扬。可是看来她不张扬,也依旧有人把她当做眼中钉,那么何不穿自己最美的衣服去战斗呢!
她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实在她这条红裙子衬得她整个人愈发肤白貌美、气质出尘。
“这小苏可真标致。”有人忍不住感叹。
“是啊,这孩子长得真好看。”
……
众人都在夸她的美貌,她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慢慢走回自己那把椅子旁边,坐下来,优雅的把裙摆理了理。
红底白波点的颜色在一种灰扑扑的颜色里格外亮眼,当然也和她平时穿的那几件素净的衣服完全两个样子。
两位舅妈一左一右,给她护法。
苏小奇一直在看姐姐有没有回来,此刻,仰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说:“姐,你最好看”。
苏小妙伸手在他头上按了一下,“奇奇真乖,好好吃饭。”
苏小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费琪琪正拿筷子拨着碟子里的菜,原本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看见了苏小妙换衣服回来,看着她就这样自然而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瞬,嘴角那道扬起的弧度慢慢耷拉下来。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
苏小妙,搁回桌上,继续给苏小奇碗里夹菜,像是方才那些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包间里的说话声比方才低了一些,有人还在跟旁边的人低声议论着苏小妙和顾家小子领证的事。
“顾家那孩子不是之前受了伤!听说会绝嗣。”有人忍不住八卦道,
“啊……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章家怎么会愿意把这么漂亮的姑娘嫁给他!”
“顾家小子是因公受伤,而且能力也是一等一的。”有人为顾彦东解释。
“嘘……”有人用眼神看了看章老爷子和顾老爷子,示意大家别多话。“不想和杨家一样,就别多说了。”
章家人最是护短!这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是是是……”众人反应过来,立马噤声,得罪了章家,那可是军政两方都能说的上话的。
被章家盯上,可不是能轻易脱身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也是为什么费庆这么多年,没有和章思萤离婚的原因。
那顿饭吃到后半程,气氛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章老爷子跟几位老同志又碰了两回杯,说了几句京市这些年的变化。
费琪琪那桌也安静下来,章思萤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她拨到碗边,没怎么吃。
散席时,章泽和章海站在包间门口送客。几位老同志陆续起身,有人跟章老爷子握了手,有人拍了拍苏致远的肩膀,说改天约着喝茶。
章思萤和费琪琪也起了身。章思萤走到苏静面前,把方才那层热络的笑又撑起来:“妹妹,改天我带琪琪回家,我们再聚。”
苏静正把已经睡着的苏小瑶往怀里拢了拢,闻言朝她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话。
费琪琪跟在她妈身后,经过苏小妙旁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
苏小妙直接无视,费琪琪抿了抿嘴,跟着章思萤出了门。
章家人最后才走。章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章奶奶跟在他旁边,章泽、章海、章凌峰、韩雨柠走在后头。
苏致远扶着苏静,苏小妙牵着苏小奇,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饭店门口,清风迎面扑过来,把苏小妙那条红裙子的下摆吹的微微晃动。
车子拐上大街之后,章海回过头来看了苏小妙一眼:“小妙,今天那杯酒,你别往心里去。杨家那边,你姥爷回头会说的。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苏小妙正低头看着膝上那只睡着的苏小奇,闻言抬起头来:“二舅舅,我没往心里去。她泼她的,我换我的裙子,这么低级的手段,伤不了我。”
她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那话听着有点轻巧,弯了一下嘴角。
章海看她这样淡然,满眼赞赏的点了点头,转回去,没有再说什么。
外面的路灯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来,把苏小妙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没放心上,因为一会,她要自己去讨回利息,这点小事,不用麻烦别人。
到了章家,大家都回房洗漱,“今天有点累,我就先睡了。”苏小妙打个哈欠,说完就回房间了。
章奶奶一脸宠溺,“好,我的乖宝,快去睡觉,我们都不吵你。”
苏小妙把门锁好,伸手把窗帘拉严实了,才闪身进了空间。
她今晚没打算干别的,就是想去杨珍珠那儿讨点利息。
白天那杯果汁,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有追究,不代表她心里那口气就顺了。
她控制着空间往杨家那边移动。
杨家在隔壁的家属院,跟顾家在一个家属院,而且离顾家不远,之前去找顾老爷子迁户口时,她正好看到了杨珍珠进了那家的门。
所以,今天她要去看看,那是不是杨珍珠的家
她进了那个院子时,正屋里还亮着灯,窗户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苏小妙堂而皇之进入查看。
杨珍珠正站在堂屋中间,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浅色连衣裙,头发散着,哭的梨花带雨,脸上精致的妆都花了。
杨爷爷坐在正对面那把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根旧戒尺,敲在扶手上咚咚响。
他脸色比白天在饭店时沉得多,那层和善全收了,露出来的是一个当家老爷子该有的严厉还有久经沙场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