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林默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刘亦菲，脑子里飞快转着。
适合拍什么样的戏？
这问题问得，简直像是在问他“你觉得我未来能拿几个影后”。能直接说吗？当然不能！
“这个……”林默挠了挠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刘老师您气质特别好，仙气飘飘的，演古装、仙侠肯定特别合适。像您演的赵灵儿，还有现在的小龙女，都特别贴。”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找补。卧槽，这回答也太官方了，一点干货都没有。得说点有料但又不能太超前的……
刘亦菲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清晰地“听”到了另一段话。
“……古装仙侠是基本盘，但不能只吃这个。得转型，得拓宽戏路……不然容易定型。电影那边……《功夫之王》是个机会，但剧本不太行，打戏好看但剧情薄弱……对了，可以试试文艺片？或者那种有深度的现实题材？不过她现在年纪还小，观众可能不接受……”转型？定型？《功夫之王》剧本不行？
刘亦菲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病号服的衣角。“除了古装呢？”她轻声问，“我总不能一直演仙女吧？”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姑娘……这么有想法？
他赶紧点头：“对对对，刘老师您说得对！演员嘛，肯定得多尝试。我看您形象好，演技也有潜力，以后可以试试现代剧，或者……嗯，一些有挑战性的角色。”
他嘴上说着套话，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有挑战性的角色？《花木兰》算吗？那得等十多年呢。要不提提《第三种爱情》？算了，那片子口碑一般，而且……还会闹出那档子破事。
刘亦菲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花木兰》？十多年后？《第三种爱情》？破事？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进她脑子里。
“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努力比较好？”刘亦菲又问，声音依然很轻，但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林默。
林默感觉后背有点冒汗。
这姑娘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还都这么要命？
他干笑两声：“刘老师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跑龙套的，哪懂这些。您有专业的团队，有阿姨帮您把关，肯定比我看得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控制不住地飘过一堆念头。
“……团队？她那个团队后来不也就那样？该接的烂片还是接……要是能早点搭上靠谱的电影资源，或者自己有点话语权……哎，不过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她才十八，路还长着呢……”
烂片？团队不行？话语权？
刘亦菲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突然觉得，能听到这些心声，或许不是坏事。至少，能提前知道哪些是坑。
“林默，”她忽然换了话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在剧组跑龙套吗？”
“啊？”林默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我……就先在剧组干着呗，攒点经验。以后有机会，也想试试能不能做点别的，比如……写写剧本什么的。”
他随口胡诌，心里却想着。
写剧本？那不得累死。最好是能抱上大腿，当个幕后策划，指点江山，躺平赢钱。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大腿吗？虽然现在还细，但未来粗啊！
刘亦菲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抱大腿？躺平赢？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了吗？
“写剧本挺好的。”她点点头，站起身，“今天谢谢你了，林默。你好好休息，早点康复。”“哎，刘老师您慢走。”林默赶紧也跟着站起来，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这对话，压力太大了。
刘晓莉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才上前扶住女儿，对林默点点头：“小林，你好好养伤。”
“好的阿姨，您慢走。”林默笑得特别真诚。
母女俩走出病房，门轻轻关上。
林默一屁股坐回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吓死我了。”他抹了把额头，“这神仙姐姐，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犀利？差点没接住。”不过……她好像对自己印象还不错？还关心自己以后的打算？
有门儿！
隔壁病房。
刘亦菲在妈妈的搀扶下慢慢走回去。
“茜茜，你觉得这个林默怎么样？”刘晓莉关上门，轻声问。
刘亦菲在床上坐下，沉默了几秒。
“妈，”她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我觉得……他可能真的懂一些东西。”“懂什么？”刘晓莉皱眉，“一个群演，能懂什么？茜茜，你别被他几句好听话给骗了。这种人妈见多了，无非是想借着救命之恩攀关系。”
“不是好听话。”刘亦菲摇摇头，“是一种……感觉。他说的话，有些地方，让我觉得……很对。”
比如转型，比如不能只演仙女。
这些话，她其实自己也想过，但没这么清晰。从林默嘴里说出来，尤其是从他心里“听”到的那些更具体的担忧，让她有种莫名的共鸣。
刘晓莉看着女儿，眼神复杂。
“你想跟他多接触？”她问。
刘亦菲点点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多来往也是应该的。而且……妈，我觉得他或许能给我一些不一样的建议。”
“不一样的建议？”刘晓莉语气里带着怀疑，“一个群演的建议？”
“试试看嘛。”刘亦菲拉住妈妈的手，声音放软，“就当是多个朋友。妈，您不也常说，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吗？”刘晓莉叹了口气。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行吧。”她最终妥协，“但是茜茜，你要记住，保持距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妈说。”
“我知道的，妈。”刘亦菲笑着点头。
等妈妈出去打水，刘亦菲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个林默，就像一座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满是迷雾的宝山。
她知道山里有宝贝，但也知道山里可能藏着危险。“不管了。”刘亦菲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既然老天让她能“听”到这些，那她就不能浪费。
“穿越者先生，”她心里默念，“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