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默一屁股坐回病床上，长长吐了口气。
“总算走了。”他嘀咕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那对话，压力山大。神仙姐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差点就露馅。
他躺下来，脑子里开始复盘。
刘亦菲问他以后适合拍什么戏，问他有什么打算……这些问题听起来像是随口闲聊，但仔细一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精准了。
精准得像是在试探什么。
尤其是她最后那个眼神，平静底下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她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不可能啊。自己演技在线，回答也够圆滑，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顶多就是心里嘀咕了几句。
心里嘀咕……
林默突然坐直了身体。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想起落水时两人脑袋撞那一下，撞得挺狠。自己晕了，刘亦菲也晕了。
然后她就醒了，就能下床了，还亲自跑来道谢，问东问西。
这流程……是不是太快了点？正常人脑震荡不得躺几天？
还有她问的那些问题，《仙剑》啊，以后发展啊……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刚拍完戏，正是最火的时候，怎么会关心一个群演对未来戏路的看法？
这不合逻辑。
除非……
林默后背有点发凉。除非她知道点什么。
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知道我能“预知”未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林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从救她到现在，刘亦菲的反应太淡定了。没有过度感激，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还有她妈，刘晓莉。那眼神，审视得跟x光似的。
“不行。”林默对自己说，“不能再浪了。得苟住，得低调。”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闭嘴，装傻，当个透明人。
等伤好了，老老实实跑龙套，慢慢积累，绝不再瞎嘚瑟。
什么“后宫”计划，什么“躺平赢”，先放一边。
保命要紧。
隔壁病房。
刘亦菲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盯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刚才那些模糊的念头碎片，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她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不对劲……太精准了……”
“……得苟住……得低调……”“……保命要紧……”刘亦菲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他察觉到了。他在怀疑，在退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不能再等了。
如果让他彻底缩回去，像乌龟一样把头埋进壳里，那她就再也抓不住这个机会了。
“妈。”刘亦菲看向坐在床边的刘晓莉。刘晓莉正在削苹果，闻言抬头：“怎么了茜茜？”
“我想跟您说件事。”刘亦菲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刘晓莉放下水果刀：“你说。”“关于那个林默。”刘亦菲顿了顿，“我觉得……他可能不是普通人。”
刘晓莉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我……我也说不清楚。”刘亦菲斟酌着用词，她不能直接说“我能听见他心声”，“就是一种感觉。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想法，有些观点……很特别。不像是一个普通群演能说出来的。”
她看着母亲：“比如他今天问我，以后适合拍什么戏。我说总不能一直演仙女，他心里的想法是……我得转型，不然容易定型。还有《功夫之王》，他说那片子剧本不行。”刘晓莉愣住了。
“《功夫之王》？什么《功夫之王》？”
“一部电影。”刘亦菲说，“一部我可能……以后会拍的电影。和林连杰、成龙合作。”
刘晓莉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茜茜，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她伸手去摸女儿的额头，“是不是头还疼？产生幻觉了？”
“妈，我没发烧。”刘亦菲握住母亲的手，眼神坚定，“我也希望是幻觉。但这些东西，就是从我见到他之后，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很清晰，很具体。”
她压低声音：“而且，不只是这些。还有一些别的……关于我自己的未来。有些……不太好。”
刘晓莉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女儿看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个林默，他能……预知未来？”“我不知道。”刘亦菲摇头，“但他脑子里肯定有东西。有价值的东西。对我们，对我，可能非常重要。”
病房里安静下来。
刘晓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沿，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太荒唐了。”她最终说。“但万一是真的呢？”刘亦菲反问，“妈，我们赌不起。如果他能帮我看清前面的路，避开那些坑……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都值得试一试。”
刘晓莉沉默了。
但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
“你想怎么做？”刘晓莉终于问。
“我想跟他摊牌。”刘亦菲说，“直接问清楚。如果他真的知道什么，我想跟他合作。他帮我，我……保守他的秘密。”
“太冒险了。”刘晓莉摇头，“如果他反过来要挟你呢？”
“所以他需要我。”刘亦菲说得很冷静，“他现在只是个群演，一无所有。而我有资源，有平台。我们互相需要。”刘晓莉看着女儿，忽然觉得有点陌生。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女孩，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你想好了？”她问。
“想好了。”刘亦菲点头，“妈，我需要您的支持。”刘晓莉叹了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去吧。妈在这儿等你。”
林默正躺在床上，脑子里过着“苟住计划”的细节。
门又被敲响了。
他以为又是护士，随口说了句“进来”。
门推开。
刘亦菲一个人站在门口。
林默愣了一下，赶紧坐起来：“刘老师？您……还有事吗？”刘亦菲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这个动作让林默心里一紧。
“林默。”刘亦菲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们聊聊。”
“……聊什么？”林默干笑，“您说。”“聊聊你。”刘亦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林默心上，“聊聊你是怎么从2026年，跑到2004年来的。”
林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还有。”刘亦菲继续说，“聊聊你那个‘后宫’计划，准备进行到哪一步了。”
病房里死一样的安静。林默感觉自己的血都凉了。
他死死盯着刘亦菲，想从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但深处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林默的声音有点发干，“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刘亦菲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仙剑三》还要等四年，杨幂、唐嫣、刘诗诗现在还没影。《功夫之王》剧本不行，对我加成有限。《花木兰》得等十多年。《第三种爱情》会闹出破事。”
她每说一句，林默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刘亦菲看着他，“你觉得我团队不行，该接的烂片还是接。你觉得我需要转型，需要话语权。你觉得……抱上我的大腿，就能‘躺平赢’。”
林默彻底僵住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底裤都被扒干净了。“你怎么……”他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刘亦菲说，“重要的是，我现在知道了。林默，或者说……穿越者先生。”
林默靠在床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穿越过来才几天，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人捅破了。还是被正主捅破的。
这算什么？开局即巅峰，然后秒变“社死现场”？
“你想怎么样？”林默的声音有点哑，“报警抓我？还是把我当怪物研究？”
“我想跟你合作。”刘亦菲说得很干脆。
林默愣了一下：“合作？”
“你帮我。”刘亦菲看着他，“帮我避开那些坑，帮我找到对的路，帮我……成为我想成为的人。作为回报，我保守你的秘密。而且，我会给你资源，给你平台，让你在这个时代，活得比你想象中更好。”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后宫’计划，你想都别想。”
林默沉默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身份暴露了，这是最大的危机。但刘亦菲没有选择揭发他，而是选择合作。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需要自己。
说明自己有价值。
而且……她开出的条件，其实不差。
保守秘密，给资源，给平台。
这比他原先计划的“抱大腿”方案，好像……更直接？
但风险呢？
万一她翻脸呢？
万一她妈不同意呢？
“我怎么相信你？”林默问。
“你只能相信我。”刘亦菲说，“因为现在，你的命门在我手里。而我……需要你的脑子。”
她说得很直白，直白到让林默无法反驳。
确实。
他现在就是个光脚的。刘亦菲是穿鞋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穿鞋的能决定光脚的能不能继续穿鞋。
“你妈呢？”林默又问，“她知道吗？”
“她知道一部分。”刘亦菲说，“我告诉她，我觉得你懂一些东西，有价值。她……同意了。”
林默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刘晓莉那关过了，事情就好办多了。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答应，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可能很大。
不答应……秘密已经泄露，不答应只会更糟。
而且，刘亦菲的态度很明确：合作，或者鱼死网破。
他没得选。
“行。”林默终于开口，声音有点疲惫，“我答应你。”
刘亦菲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但我有条件。”林默说。
“你说。”
“第一，合作细节，我们慢慢谈。第二，我的身份，除了你和你妈，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第三……”林默看着她，“我需要时间适应。别逼太紧。”
刘亦菲想了想，点头：“可以。”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林默。”“嗯？”
“欢迎来到2004年。”刘亦菲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病房门关上。
林默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几天前，他还做着“天胡开局”、“躺平赢”的美梦。
几天后，美梦碎了，底牌被人看光了，还被逼着签了“卖身契”。
这算什么？
穿越者的终极“内卷”？
他苦笑一声，躺回床上。“算了。”他对自己说，“好歹……大腿是抱上了。”
虽然抱的方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