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刚停,旷野上的泥泞深及脚踝。
林烽趴在镇外的土坡上,望远镜的镜片里倒映着远处的火光。
两百多名穿着破烂国军军服的溃兵,正相互搀扶着狂奔。
他们头上戴着标志性的德式m35钢盔,这是国军最精锐的教导总队。
但在日军的追击下,这支精锐已经被打没了建制。
后方五百米。
日军第三师团的一个满编步兵大队正像狼群一样死死咬住猎物。
三辆侧三轮摩托车在两侧游弋,车斗里的歪把子机枪不时喷出火舌。
“噗!”
一名跑在最后的国军伤兵后背爆出血花,一头栽进泥水里,再也没爬起来。
“营长,是教导总队的人!咱们救不救?”
王长顺握紧了手里的冲锋枪,眼珠子通红。
林烽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得像冰:“同袍有难,没有干看着的道理。”
他转头看向身后:“算盘,把缴获的日军电台拉过来,接通电源!大憨,把马克沁和捷克式全给我推到镇口的开阔地,拉开一百五十米的扇形阵地!老炮,迫击炮群重新定标,目标镇外八百米!”
绝命营这台刚刚加满油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此时,日军追击部队中。
大队长龟田少佐坐在跨斗摩托里,看着前方狼狈逃窜的国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大队长阁下,支那军队已经跑不动了,是否请求炮兵中队进行火力覆盖?”
旁边的副官大声请示。
“不需要浪费炮弹。”
龟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在夜风中挽了个刀花,“他们已经没有弹药了。传我命令,全体上刺刀!大日本皇军的勇士,要用刀锋品尝猎物的鲜血!”
“板载!”
上千名日军士兵退出枪膛里的子弹,明晃晃的刺刀在探照灯下连成一片钢铁丛林。
他们甚至放弃了战术队形,像看戏一样,准备享受最后的屠杀。
另一边,教导总队残部。
一营营长雷震右腿中弹,被两名士兵架着往前拖。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日军刺刀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跑不掉了。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摩托车。
“停下!不跑了!”
雷震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拔出腰间卷刃的中正剑,嘶哑地怒吼,“教导总队没有被追死的孬种!全体都有,上刺刀!跟小鬼子拼了!”
剩下的两百多名残兵纷纷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日军,眼中透出死志。
就在这时,背着电台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营长!明码!有人用明码电报在公共频道呼叫我们!”
雷震愣住了:“谁?”
“不知道番号!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通讯兵咽了口唾沫,“他说,前面的兄弟,我是绝命营。往东跑三百米,趴下,捂住耳朵。剩下的交给我们!”
雷震猛地转头看向东边。
那是昆山镇的方向。
黑漆漆的镇口,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营长,会不会是鬼子的诡计?”
副官急切地问。
“鬼子要杀我们,还用得着诡计?”
雷震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兄弟们,往东跑!三百米!快!”
残兵们再次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转身朝着昆山镇的方向狂奔。
龟田少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放声大笑:“愚蠢的支那人,还想垂死挣扎!全军突击!一个不留!”
日军大队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开阔地。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当雷震带着人冲过三百米的距离,一头扑倒在泥水里时,日军的大部队已经完全暴露在昆山镇外的平原上。
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防备。
镇口土坡上。
林烽看着进入伏击圈的日军,右手猛地挥下:“打!”
“嗵!嗵!嗵!”
老炮的四门迫击炮率先发难。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轰隆隆!!!”
四团巨大的火球在日军密集的冲锋阵型中轰然炸开。
龟田少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前面几十名士兵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敌袭!隐蔽!”
龟田疯狂地咆哮。
但已经晚了。
“哒哒哒哒哒!!!”
大憨操纵的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了死神的怒吼。
紧接着,十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开火。
十二条耀眼的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大网,以每秒数百发的恐怖射速,从正面狠狠地拍在日军的脸上。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7.92毫米的重机枪子弹轻易击穿了他们的身体,甚至将人拦腰打断。
龟田少佐的跨斗摩托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发马克沁子弹掀飞了半个脑袋,脑浆混着鲜血溅了副官一脸。
趴在泥水里的雷震和教导总队残兵们,被头顶掠过的密集弹道震得耳膜生疼。
他们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副官喃喃自语,“这……这是哪个军的火力?咱们德械师满编的时候,也没这么富裕啊!”
雷震看着被火力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来的日军,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泥水,举起中正剑怒吼:“兄弟们!援军的火力比他妈的鬼子还猛!咱们还等什么?掉头!杀回去!”
“杀!!!”
两百多名憋了一肚子火的国军残兵,如同下山猛虎般从地上跃起,端着刺刀反冲锋。
日军大队此刻已经彻底崩溃。
前面是交织的重火力网,后面是反扑的国军残兵。
失去指挥官的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开阔地上乱窜,成了绝佳的活靶子。
林烽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吹响了战术铜哨。
“全营冲锋!一个不留!”
王长顺和赵铁军带着步兵连,端着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和mp18冲锋枪,从两侧包抄而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歼灭战。
三十分钟后,枪声渐渐平息。
旷野上铺满了日军的尸体。
鲜血将泥坑里的积水染成了暗红色。
雷震用中正剑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向镇口。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打扫战场的绝命营士兵,心头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清一色的崭新日军过冬大衣。
胸前挂着日军的防毒面具。
人手一支保养极好的步枪,机枪手甚至配了四个备用弹匣。
更恐怖的是,镇口那排成一列的六十辆大车上,堆满了成箱的弹药和牛肉罐头。
这哪里是溃兵?
这简直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王牌部队!
“长官!”
雷震走到林烽面前,看着这个穿着日军大佐军装、年轻得过分的指挥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立正敬礼,“国民革命军教导总队,一营营长雷震,谢长官救命之恩!敢问长官是哪部分的?”
林烽回了个军礼,语气平静:“88师,绝命营。营长,林烽。”
雷震愣住了。
88师?
绝命营?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番号。
而且,88师早就撤退了,怎么会有一支装备如此恐怖的部队留在敌后?
他看着林烽身后那几门还在冒烟的迫击炮,又看了看那几百匹高大的东洋战马尸体,声音都在发颤:“林营长……你们……你们刚才用的……全是鬼子的装备?”
“缴获的。”
林烽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杀多少鬼子,才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