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三百匹战马在雪原上狂奔,沉重的马蹄狠狠踏碎了冰封的冻土,卷起漫天残雪。
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撞碎了风雪,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砸进了失去装甲车掩护的日军辎重队阵型中。
距离太近了,战马的冲刺速度太快了。
那些躲在大车后面的日军辎重兵,甚至连拉动三八大盖枪栓、推弹入膛的时间都没有,那黑压压的马头就已经撞到了眼前。
“唰!”
周铁山一马当先。
他借着战马狂奔的恐怖动能,手中的厚背马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冷电。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一颗戴着钢盔的日军头颅高高飞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向半空,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痛快!给老子杀!”
周铁山双眼血红,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杀!”
三百把雪亮的马刀在日军阵型中上下翻飞。
骑兵对阵失去重火力压制、甚至连掩体都没有的步兵,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收割。
“噗嗤!”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声密集地响起。
日军辎重兵被砍得鬼哭狼嚎,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荡然无存。
他们丢下步枪,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雪地里四下逃窜。
有的鬼子刚转身跑出两步,就被从后方追上的战马直接撞飞,胸骨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可闻;有的鬼子绝望地举起枪托想要格挡,却被势大力沉的马刀连枪带人劈翻在地。
短短十分钟。
两百多名日军辎重兵,被砍得一个不剩。
雪地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土黄色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连太行山冷冽的“白毛风”都吹不散这股肃杀之气。
“吁——”
周铁山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的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长嘶。
他随手一甩,将马刀上的血珠甩落在雪地里,随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被鬼子装甲车压着打的憋屈,以及大半天积压在心底的恶气,终于随着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砍杀,彻底吐了个干净!
谷外,战斗结束。
林烽提着打空了弹鼓的汤普森冲锋枪,带着特战队和大憨的机枪连从高地上大步走下来。
“打扫战场,给地上还没断气的鬼子挨个补枪,别留后患。”
林烽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砰!砰!”
清脆的枪声开始在雪原上零星回荡,绝命营的老兵们熟练地执行着战场清扫。
就在这时,算盘不知道从哪个雪窝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他头上还顶着半片枯草,手里却死死攥着那个破账本和半截铅笔。
看着公路上首尾相连的五十多辆骡马大车,算盘的一双眼睛亮得简直能当探照灯用。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向第一辆大车,双手颤抖着,一把掀开了上面盖着的防雨油布。
“白面!全他娘的是上好的白面!”
算盘的声音直接劈了叉,激动得直跺脚。
他又像个疯子一样冲向第二辆大车,一脚踹开木箱的盖子。
黄澄澄的子弹在雪光下晃得人眼晕,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木箱里,散发着迷人的枪油味。
“发财了……营长!咱们真发财了!”
算盘浑身直哆嗦,拿着铅笔在账本上疯狂记录,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大得全场都能听见:
“三八大盖一千两百支!轻重机枪四十五挺!掷弹筒二十具!五十车精磨面粉!牛肉罐头五百箱!子弹……我的老天爷,整整两百箱,六十万发!”
听到这串数字,周围的战士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太行独立支队,彻底肥了!
这笔家当,足够他们再拉起两个主力团!
大憨早就按捺不住了,他大步走到一辆装满罐头的大车前,随手捞起一个牛肉罐头,拔出大刀“咔咔”两下撬开铁皮。
他也不嫌凉,用刀尖挑起一大块带着冻油的日本牛肉,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香!真他娘的香!”
大憨嚼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地嘟囔,“营长,这小鬼子的伙食,比地主老财还阔绰!”
“哎哎哎!你个败家玩意儿干什么!”
算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大憨手里的半盒罐头,死死抱在怀里,心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还没入账呢!这都是战略物资!这是咱们过冬的命根子,吃一口少一口!”
大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刀往腰里一插:“抠门!鬼子都让咱们杀绝了,老子拿命换来的缴获,吃口肉怎么了?”
林烽没有理会两人的日常斗嘴。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车队,最终落在了车队中央一辆被重点保护的带篷马车上。
林烽走过去,撩开帆布帘子。
车厢里,放着一台崭新的日军大功率野战电台,旁边还倒着一具被打穿了胸口的日军通讯兵尸体。
“左明。”
林烽招了招手。
左明正指挥着新兵搬运枪支,听到喊声快步走过来。
看到车厢里的电台,他眼睛一亮。
作为北大的高材生,他弄这玩意儿比弄枪还要熟练。
左明立刻跳上马车,戴上耳机,熟练地接通电源,开始拨动频率旋钮。
“滋滋——”
电流声响了几秒钟后,左明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摘下耳机,抬头看向车下的林烽,神色极其凝重。
“营长,截获了一段明码求救电报。”
左明语速极快,“发报的是国军晋绥军三五六团。他们被日军一个整编联队死死围困在南怀化高地。日军动用了野炮大队,他们的主阵地快丢了。”
林烽眉头倏地皱紧。
南怀化?
那个地方距离太行根据地不足六十里,是太行山西侧的重要门户。
唇亡齿寒,一旦晋绥军三五六团被吃掉,日军的下一个目标,绝对是太行山独立支队的老巢!
“把电报译出来,拿给我看。通知各连长,准备……”
林烽的“开会”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声音戛然而止。
“嗡——”
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声。
起初,那声音像是在耳边萦绕的蚊子叫,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声音便急剧放大,转眼间化作了撕裂云层的恐怖马达轰鸣!
林烽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灰白色的铅云被粗暴地撕开,两架涂着刺眼膏药旗的日军九六式陆上中型轰炸机,正以极低的高度穿出云层,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直扑野狼谷方向!
“敌机!防空隐蔽!”
林烽发出一声惊天怒吼,一把按住左明的肩膀,将他从马车上狠狠拽了下来。
刚才还沉浸在暴富喜悦中的雪原,瞬间陷入了死神降临的极度冰冷。